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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诺晋江文学城首发（第2页）

又是一阵忘形的哄笑。

贵女们哪里知晓，丁氏姊妹背后站着的，是迟雪萤这样“恶贯满盈”的权宦。

兰惜弯了弯唇，对此类论调不置可否。

原来小诺在尚仪局，过得不如意，也不快乐。可她从未与人提及，哪怕是至亲的姐姐。

可见谣言确实伤人，她知道姐夫待姐姐好，不愿让宫中蜚语传到通济坊。

紫服少女终于启步入室，在女史们神色各异的眼神中，淡淡道：“赤脚的人被逼急了，也敢踩钉板。她姐姐若知道你们这般欺负她，拼了命向杨尚仪讨个公道，诸位届时预备如何收场？”

受慑于这半哑的腔调，满屋欢腾霎时歇了响。

兰惜一身鸦雏紫官服，三对绿玛瑙作盘扣，在暖光下盈润生辉。

服紫者阶同三品，是她向韦后求来的。

她颦笑天成，举止如鹤，叠手立在堂中，不免让里间的女史们陡然一惊，以为来了个神仙人物。

直到打头的那个走近了些，才看清她淡烟紫的眼眸。

“我以为是谁，女公子，走错地儿了罢？这里是司乐司，我不认识你。”

女子眉间花钿是时兴的银夜幽昙，裙褶间泛流光，她盯了兰惜一会，绕了小半圈，恍然有悟似的，“你是丁小诺的闺友？来替她讨公道了？”

兰惜顺势颔首道：“嗯，她已失踪数日，尚仪与我说司内无人知情，我不信。”

女子挑眉道：“你信或不信，与我们何干？丢了人该找宫正，这屋里可没人留宿西内，不稀得害她来毁自个声名。”

里间又走出一人，身量纤细，浅青襦衣配红帛，拉了一下那女子，小声道：“心禾姐姐，我瞧这贤人气度不凡，不可冒犯了。”

“我郭心禾是什么身份，柳阳你……”

郭心禾话没说话，在看到兰惜从袖袋抽出的玉兔符后，扬起的语调卡在半道，瘪瘪嘴领着一屋子女史叩首行礼。

见兔符如见圣后，她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大阳城有五姓旧望，分别为郦、沈、郭、游、谈，五家同管乾晟最北的金宁城军队，又称五大营。

这是都城面北的第一道关卡，近年来为加强兵防，拨去的银粮翻了近一倍，却不知城壕到底加厚几寸、军卒又募得几人。

只瞧着郭家女郎金玉其外，倒似乎摸着了五大营的絮头。

此时，堂中诸女才缓缓回过味，丁小诺是真的失踪了。

韦后自两年前临朝后，替元烈帝批朱断案，事必躬亲，掖庭与西内的冗杂反而顾不上。

她将中宫凤印一分为二，让出了一半给鲍妃，平时只过问五品宫官的调度。

而今一介小女史失踪，不仅惊动了韦后，还派出个紫服贤人来查，显然不像会轻拿轻放的架势。

兰惜跽坐木几前，看心禾与柳阳归位，接上前话，道：“兹事体大，我奉圣后之命拢查此事，凡我所问，尔等须得实话实说。若有虚报，待查明之后，皆会送去诏狱领罚。第一个问题，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丁小诺，是在什么时候？”

郭心禾冷哼道：“端阳大宴上需排演雅乐，结束后就没见过她了。”

兰惜道：“具体一些，什么时辰？”

郭心禾想了半晌，眉眼间浮躁尽显，还是柳阳替她答道：“最后一曲是踩着巳正的钟点奏完的，罗司乐知道司中姊妹大都是官贵出身，便准我们在偏殿橱内更衣，随父家就席。小诺非官眷，没法参宴，在那之后，应是还在偏殿候着。”

兰惜又道：“偏殿除了你们，都还留了什么人？”

柳阳道：“贤人如此问，卑臣可答不全了。当日往来蓬莱大殿之人，堪以万计，光众艺台的歌舞戏伶，就有千人，六尚、内侍省、殿中省的侍奉官属更是不胜枚举。不消提正殿的朱紫贵人们，偶尔也会路过偏殿的，府卫、朝臣、命妇、官眷，少说亦近千了。”

“你们后来，并未回司乐司么？”

“康市闹了大动静，席间臣僚怏怏不已，散会时溜得比兔子还快。我们翌日要回宫坐值的，念着司中收尾之事无关紧要，就赶紧出宫避一避火气了。”

她说得恳切，倒也是实情，天家震怒，谁敢在圣人跟前瞎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