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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诺晋江文学城首发（第3页）

这已足够证明，她们绝不是小诺最后见到的人。

兰惜轻轻叹气，继续问道：“丁小诺在端阳大宴前，言谈举止是否有不寻常之处？”

柳阳略一思索，道：“不寻常谈不上，就是比往常话多一些。过去聊起阳城各家的趣闻，她总是接不上，连三勋、五望、六贵都分不清。三月往后偶尔也能搭几句，像时新小食、服样，不说很懂，但也能讲出其中关窍，估摸着是有人指点了。”

前睿宗皇帝年轻封王时崇尚武德，敢单枪匹马领头冲阵。早在贞宁年间，他广交军伍列将、塞北大吏，将北疆的云梦、金宁二城牢牢与大阳城捆绑成利益一体，凭借征战和姻亲，几乎笼络了乾、师二州的全部兵力。

直至他践祚称帝，云梦三勋、金宁五望的声势也愈发浩大，皆属旧贵士族。与此相对，到元烈朝仍鼎盛的门阀，则通称为大阳六贵。

而在阳城之外，又有乾州的六城一郡，数不清的乡绅进士、尉令长史。

若纯凭女史们闲话家长里短，丁小诺如何能在一两月内弄清呢？

旁侧有个穿鹅黄上襦的圆脸女子开口道：“小诺耳根软，谁的话都要听十二分满。她近来不是同尚功局的珍珠走得近么？这女史风评差得很，同寝就没有不说她坏话的。”

郭心禾也道：“这人衣服上总有怪味，半丈内闻得清清楚楚，我有回从她边儿上过，熏得后来饭都没吃下几口。她还不爱沐发，油腻腻的，整个六尚就没见过这样邋遢的女子。”

兰惜疑道：“什么怪味？”

郭心禾蹙眉，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道：“就像雨天里衣裳晒不干、还不拿熏笼蒸一蒸的味道，还有……还有似有若无的奶腥味，对，我家小娘生完之后，身上就有那种味道！腻死人了……”

周遭附议声成片，又热火朝天聊了起来。

卫兰惜重又捋起思绪，她没见过丁小诺几回，但相处时也能察觉，这孩子纯良好欺，对人几乎不设防。是以她接纳珍珠一事，便很有可信度。

但看来珍珠并无什么知交，其真正的近况或许和小诺一样，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丁汝媛初九夜里才走过刑部，想着回来歇在小诺房里，姊妹二人许久未见，初十正好休沐，可以逛市扫铺，或往东郊青要山游赏。她与杨尚仪一道至司乐司，却见房中空空荡荡，这才慌了神。

苦等六七日，仍不见刑部有消息，汝媛才迫不得已发信给沉香殿，倒赶上兰惜回来。

兰惜找到罗司乐，她说小诺初四就提前告假，等端阳大宴结束后，想回一趟姐姐家。

这事竟当真只有司乐一人知情。

丁小诺不擅编谎，一通剖白讲得面红耳赤，罗司乐虽有疑虑，却念及尚仪的面子，批了小诺的假。

毕竟姑娘业已及笄，藏点私心很正常，也许是家中提前给相看夫婿，她面皮薄不好意思明说呢？

不曾想尔后十二日，小诺再未画卯归档。

在七嘴八舌的议论中，兰惜抽出一片锦样，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方才说的浮光锦，是这个么？”

柳阳点头道：“正是，不过这么一小片，恐都不够裁一边袖口。浮光锦的妙处在薄和亮，面料薄，故而可以叠绣好几层；色泽亮，故而串几粒珍珠就光艳动人。千锦千色，至今未见过一模一样的搭配，才被勋贵之家哄抢，谁不想穿阳城独一无二的衣裳？”

烛火暖色披覆锦上，细腻的蓝紫珠光在掌中流转，兰惜垂睫沉默，到底轻笑出声，多么引人心动的说法。

小诺也是如此被蛊惑，才选择鼓起勇气，向从来有求必应的姐姐讨要近千两，只为了所谓“独一无二”衣裳么？

真是富贵门里无烂木，同窑烧的缸瓦，那都是一路货色。

这孩子怎不学点好的……

兰惜辞过众女，决意再走一趟尚功局。

阴雾中，连绵的雨又下起来，打在人脸上冰冰凉凉的。

她祈祷能顺藤摸瓜，借着珍珠尽快找到小诺，她手头的事多如牛毛，就如今“船迟又遇打头风”的形势，哪里耽搁得起？

里间开始新一轮闲话，在聊学宫的郎君们。

卫兰惜撑开乌木伞骨，古怪地又想起阮清玉。

他会找来么？如果会，又是何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