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众大臣立马连连附和。
“江箓老贼误陛下之深,其罪当诛!”
“此沽名钓誉之辈,也幸得王爷仁慈!”
“何必网开一面?早就应该杀了他!”
江太傅刚离京,廉王一党就急于处置他的门生故吏。如今风头正紧,文武百官缄默一片,谁也不敢替江太傅说话。
廉王一派温和地抬了抬手:“罢了,眼下当务之急,是给陛下再请更好的先生。”
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微笑着看向萧酌清。
廉王手下那些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论读书,谁比得上酌清公子?”
“是啊!都说酌清公子不修儒学,可还不是一考就中?”
“公子的文章是我审阅的,其论之高,实令我等汗颜啊!”
他们纷纷附和,萧酌清低垂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过去。
最先发话的那个叫李和庸,曾经是廉王养在家中的谋士,如今官拜二品,又兼内阁大学士,位极人臣,是廉王最信任的心腹。
《踏王侯》中说,当年廉王矫诏起事,就是他出的主意。
这会儿廉王发话,也是他在引导。
果然,众人感叹之后,他笑眯眯地起身离席,向廉王俯身行礼。
“王爷,若酌清公子有心愿意教陛下读书,岂非我大商之幸!”
廉王这些年有所长进,并不是因为忽然长了脑子,而是对此人深信不疑。
前世廉王也曾邀请萧酌清教凤元羲读书,萧酌清死后才知道,就是因为李和庸的谏言。
据说江太傅离京前夜,曾递折子入宫,与陛下深谈一夜,没人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什么。
李和庸于是起疑,担心凤元羲的痴症是装的,于是建议廉王,陛下身边,还是多些自己人为好。
恰逢江箓离京,他门下声名显赫的神童时修杰高中状元,李和庸顺理成章地向廉王举荐了此人。
只是君王读书是大事,更何况取代的是江太傅的位置。时修杰都在廉王府住了十多年了,此事人尽皆知,廉王想要贤名,李和庸谨小慎微,都觉得直接塞一个时修杰不合适。
于是,他们把目光落在了萧酌清身上。
李和庸计划得很好。
萧酌清才名震动天下,孤倨清傲更是举世皆知。廉王若先去劝他,萧酌清绝不会答应,廉王非但能落个惜才的名声,还显得他用心良苦,最后顺理成章地“退而求其次”,时修杰自然就能安插进凤元羲身边。
“若能得酌清公子教导陛下,本王自然放心!”在群臣面前,廉王满眼真诚,动情地说道。
他的演技其实很差。
看着他拙劣的表演,萧酌清没开口,只是沉默以对。
毕竟酌清公子是出名的倨傲,一请就点头,反而令人起疑。
廉王等人坚信,此等文人把傲骨看得比命还重,于是放开了劝说,一点都不怕他真的答应;而萧酌清呢,他太清楚这些人有多信他,于是也就镇定地站在那里,听他们一浪高于一浪的恭维。
“先帝走得突然,陛下就这么被吓病了,一病就是十年,本王忧心啊!”看着萧酌清无动于衷,廉王率先放心地演起来。
“如今朝中还有本王替陛下主持,若我哪日随先帝去了,独留陛下这般病体,哪有面目去见太祖太宗!”
他声情并茂,只恨不能原地唱两句长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