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元羲单手担着金雕起了身,从殿顶一跃而下,哗啦一声,落在萧酌清面前。
阵势倒比那只大雕还吓人。
身后的拂雪吓得发抖,萧酌清则静静维持着大礼,等着这位君王让他平身。
金雕锋利的尾羽掠过面颊,凤元羲不声不响地从他面前走过,停在了他的身侧。
“这是什么?”
萧酌清回头,只见那只装着弓箭的木箱摔在地上。
方才事发突然,拂雪吓得跌了箱子,之后又手忙脚乱地查看他的状况,一时间都忘了他们是带了东西入宫的。
是了,他带着这“礼物”前来,可是为着那与天相斗的宏愿。
想起梦里嚣张的王远和长姐的泪水,萧酌清上前打开了那只箱子,将弓取了出来。
……很重。
西域的力弓多厚重粗犷,用料极为扎实。
萧酌清握住长弓,只觉手臂一沉。他勉强将它拿起,双手托起弓身,躬身奉上。
“陛下的弓摔断了,臣家中恰有良弓一张,愿献给陛下。”
萧酌清端方潇洒的仪态刻在骨子里,即便弓拿得吃力,举起时却仍旧手臂舒展,身姿卓绝,一行一动赏心悦目。
只是这样拿着弓,根本无从借力,一双手臂悬在半空,被坠得酸痛不已。
萧酌清沉默着,暗中咬紧了牙关。
这位陛下的举止确与常人不同,萧酌清没指望他能立马收下这把长弓。
于他而言,一张重弓是他试探天命的一次尝试,这尝试即便重逾千钧,他也要用自己的双手,稳稳托住它。
……可是,真重。
长弓托过头顶,萧酌清的手臂随之颤抖。
不小心举高了……。
但萧酌清还没来得及懊恼,下一瞬,他的手上一轻,所有的重量都消失了。
凤元羲单手拿起了那张弓,垂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弓身。
萧酌清收回手,人也松了口气。
收了就好,看来他猜得没错。如果凤元羲真像王远说得那么不正常,那么,他怎么能成为王远最终的敌人呢?
“时辰已到,还请陛下移步殿内,今日有三篇文章要读。”萧酌清适时提醒。
这回,凤元羲意外地好交流。
萧酌清话音刚落,他就单手提着那张弓,转身朝着曲台宫正殿的殿门走去。
就连跪在地上的拂雪都有些目瞪口呆。
陛下怎么这么好说话,在公子面前,像匹被捋顺了毛的马?
这区区一张柘木弓,竟真这么有用……
“跟上。”
萧酌清回头,清清冷冷地提醒了他一句,继而跟着凤元羲踏上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