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中一路行到北郊祭坛,不到百里路途,霍炀好似看到了两个世界。内宫与皇城繁华若锦,出了城,渐渐能从驱逐乞丐的城墙枯草与官道旁的干涸土地,看出几分灾情本貌。
春夏之交,气候干旱,继续着青黄不接的日子。
昨天他从户部那里得知了京畿的情况。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户部侍郎林直的折子,虽睁眼说瞎话,骂他昏君斥他暴戾。可有些事情没说错,百姓苦矣,江山危矣。
哪怕他素来不学无术,也知道国师不过是个吃空饷的骗子。可偏偏就是那个骗子,一人的俸禄足以养活半座城池!
这要他如何不恨得牙痒痒。
此刻,一同前来祭坛的户部尚书跪趴在地上,山呼的不是万岁,而是请国师求雨。
燥热的风让霍炀心情越发不好。
他用力一摔绣有同色花纹佐以金线的玄色大袖,快步走下石头堆砌而成的台阶,心中烦闷之余,长腿一步跨两个台阶,飞快下行。
“陛下小心!”
新帝脚下一空,径直摔在临近地面的平台上,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群臣惊呼,内侍们瑟瑟发抖。
“陛下,陛下崩了!”
医者颤颤巍巍冲出来,认认真真将脑袋险些开瓢的新帝检查一遍,略微遗憾道:“还活着。”
众人遗憾叹息。
医者不确定道:“伤到了脑袋,说不定会变成傻子。”
众人眼前一亮,希冀地看向立在人群中,身穿长袍的赤足男人。那是他们的国师。
“国师大人,您看……这旱灾,如何度过?”
新帝是指望不上了,官员们显然更希望这位帝王变成傻子。
“天神需要祭品,人祭!”
属于夏至日的祭台下,涌起一阵阵山呼。
“国师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