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快脚步顿住,想到并不美妙的往事,他低声嘟囔,“尤其是霍抠门那样的。”
雨下在后半夜,早起时已经落了半盆。雨泡麦子倒还算是小事,最怕水将麦粒冲走,收不回来就麻烦了。
村人心有余悸,暗叹里正厉害。见里正出门,又绞尽脑汁恭维起来。
“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官。”
某人膨胀得脚步发虚,绕了村子一整圈这才施施然走到枯死的老槐树下,坐着等人来。
“我真是个好官。”
麦芽儿和阿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起了个大早,准备趁着雨后采蘑菇。
阿夺年纪大些,知道新收的粮食不能动。
吃过白面馒头白米饭,没人会乐意吃米糠麸皮。哪怕不喜欢吃蘑菇,阿夺也不得不承认,蘑菇要比麸皮好吃。他铆足了劲,要多踩些蘑菇回去。
麦芽儿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喜欢往山里跑,采集植物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两个孩子轻车熟路,野草蘑菇盈框,脚步轻快归家,正巧撞见晚起的霍炀。
阿夺脚步一顿,默默躲在麦芽儿后面。
霍炀咧嘴露出惨白牙齿恶劣一笑,长臂一伸,铁爪便提起阿夺,二话不说劈手便揍。
“说了多少次,不许带麦芽儿上山!山上有豺狼虎豹,还有蛇!”
老父亲自认苦口婆心,打闺女舍不得,打别人家小子杀鸡儆猴还是可以的。几巴掌噼里啪啦打下去,阿夺疼得连求饶都忘了。
火辣辣的疼,让小孩儿有些懵。
麦芽儿垂着手,手里攥着一条正在吐信子的小青蛇,还没被霍炀发现,她想了想连忙往身后藏。
在山上这条蛇想咬阿夺,被她给抓了。这东西有毒,蛇胆却有大用,可惜个头太小。她想养大了换钱。
刘老太端着窝窝头从厨房出来,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惊道:
“大丫别动!这东西有毒。他二牛叔赶紧把蛇拿走,别伤到孩子。”
听到‘蛇’这个字,霍炀浑身僵直,见麦芽儿身后果然有一节尾巴露出来,不由咽了口唾沫。
新帝霍炀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蛇,菜花蛇都怕。
他宁愿提枪上战场与敌寇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遇到一条蛇。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极为艰难道:“闺女乖,放生吧。”
阿夺趁机逃脱霍炀铁爪,连忙往爷奶屋里头钻,生怕被逮到再揍一顿。
“它有毒不能放。”
麦芽儿熟练地将小青蛇抓在身前,展示给霍炀看。这蛇有剧毒,不能随随便便放生。她还是第一次在山上见这种毒蛇,无论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不能放。
这次它想咬阿夺,被她拦住。下次呢?谁知道会不会伤人。
青蛇乖巧吐信,看似毫无攻击力,一人一蛇相处迷之和谐。
霍炀脑中名为理智的弦绷断,双拳紧握,怒道:“麦小芽!你知道有毒还抓?!”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肯定是皮痒了!霍炀恨得直咬牙,他不敢靠近青蛇,直接抄起墙角棍子,把逃跑未遂的阿夺抓回来,朝着肉多的地方直接闷了三棍。
“再不松手,我就这样揍你!”
阿夺不明白,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刘老太扶着门框,吓得直翻白眼。
麦芽儿歪脑袋,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爹总是揍阿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