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态度,到底有没有?”
半夏也连忙从中说项:“方家等着用药,芽儿你说,你家还有没有人参?”
半夏急得额头冒汗,期期艾艾盯着井边洗手的麦芽儿看。半点目光都没有给霍炀。
里正本来蹲在墙根数蚂蚁,听到这话不由挑眉。
“大丫懂什么?你这小子倒是奇怪,不问大人问小孩。”
霍炀本来没注意这人,听他说话闻声望去,瞳孔骤然缩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这人怎么会在黑水村?
“可惜了,上好的蛇王,中毒者七步必亡,倒是殒命在此,憋屈呀。”里正揣着手,用脚尖拨弄小青蛇。
方戚这才发现自己踩到了什么,连忙跳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毒蛇,后怕不已。
里正抬头朝着霍炀粲然一笑。
“二牛做了什么亏心事?见到本里正竟然吓成这样?”
霍炀心跳如擂鼓,他成了二牛,至今已经小十日光景,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熟人’。
“宴平乐。”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里正笑得更加灿烂,“呦呵,你倒是能想起来本里正的名,记性不错。大丫别洗了,再洗就秃噜皮了。”
麦芽儿回头,就见穿着破布烂衫的男子在看自己,笑容满满,眼角眉梢都盛着笑。大丫记忆里有这个人,重病时是这人救的命。
她连忙咧嘴回以一笑,嘴角翘起,双眼幼圆,这模样活脱脱是那杨柳青年画上的胖娃娃。
宴平乐捂住心口倒吸一口气,自家娇妻交代的话犹在耳边回**,笑得越发和善起来。
穷乡僻壤,又逢灾年,多的是皮包骨头的小。小孩子养得快,十日光景麦芽儿脸上已经增了不少肉,腮帮圆润,乍一看还真像画上抱鲤鱼的胖娃娃。
自认为讨厌孩子的宴平乐,动了心思。
“二牛啊,你也养不好孩子,大丫以后养在我家。”
“麦芽儿,不是大丫。”
阿夺替麦芽儿纠正。
“不对不对。”宴平乐摇头,“在我家要姓宴。”
“宴平乐你大爷!敢和我抢闺女?”
霍炀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抄起木棍直接劈过去。宴平乐笑嘻嘻避开,快走几步,到京边抱起麦芽儿探手把脉。
“比年前好些,根骨还是差了点。”宴平乐自顾自望闻问切,无视旁人,低声问麦芽儿最近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
麦芽儿乖乖巧巧回答问题。
霍炀捏着长棍,顿在原地,恨得牙痒痒却下不去手。
论医术,清河县城那骗子老头恐怕只配给宴平乐提鞋。宴平乐,宴平乐,偏偏他在这贫瘠之地,遇了是死对头宴平乐!
霍炀一口牙险些咬碎。
麦芽儿顺着宴平乐的问题回了两句,余光瞟见便宜爹不对劲,连忙挣扎着下地。
阿夺捂着脸,一脸牙疼地站起来,对宴平乐鞠躬,硬邦邦吹起彩虹屁:“里正大人长得好,医术妙,爱民如子,真是个好官啊。”
霍炀捏着闺女的衣领,惊恐看向阿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