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屋,外面风雨大作,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地面上,很快就湿了大片。
张书文端着碗,看似在喝绿豆汤,实际上是在暗暗打量这家人。
如果说老妇人良心未泯,却难改贪财,算是一个正常人。
那男童捡了银子,却等着女娃娃给出主意,难得是个怀着赤子之心的,就是有些小家子气。张书文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胃部,他也饿了。
再看女娃娃,她看着年纪不大,虽然是女孩儿,却独得家中宠爱。长辈关照不说,兄长也想把粽子的鸭蛋黄给她。寻常孩子恐怕要被养得恃宠而骄,她偏偏没有半点娇纵,放着肉粽不吃,非要吃淡而无味的白粽。
至于打人的男子,张书文不敢看,生怕平白再挨一顿揍,这男子打人也太疼。
女娃娃难得是个心性不错的,张书文知道师父暗中在找童男童女,若是能把这孩子带回去,定然能得师父青眼。
心性好,灵气足。
张书文越想越觉得这孩子是修道的好苗子。
霍炀抬头,看到张书文看麦芽儿的眼神,属于老父亲的直觉让他脑中警铃大作。
“牛鼻子,看我闺女干啥?你也想抢我闺女?”他瞬间暴起,长臂一挥,沙包大的拳头直接将人打晕。
“什么玩意儿,阿猫阿狗都想来抢我闺女。”
冒雨回来的刘老头进门看到这一幕,震惊地张大嘴。
“这是咋了?二牛你咋还和出家人过不去?”
“爷,这人想吃咱们家粮食!”阿夺忙道,“咱们家粮食不多,别人吃了,我们就没得吃了。”
饥饿,在阿夺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吃饭重要。
“对,他肯定是来骗粮食的。”霍炀咬牙切齿,站起来在张书文身上踹了几脚。
麦芽儿怕出人命,扯住衣服把人拉回来。她知道便宜爹脾气暴躁,可这还是第二次见他动杀心。
上次是飞儿的娘要买她回去当丫鬟,这次……麦芽儿抬头望天,谁知道便宜爹脑子怎么长的,总觉得别人要拐走她。
麦芽儿心里头沉甸甸的,被人视若珍宝的体验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爹,让干爹看看这人吧,把人打死了你要坐牢的。”麦芽儿费劲地把人扯回椅子上,“咱们不跟他计较。”
阿夺一听人死了要坐牢,连忙跑出去找宴平乐。
刘老头和刘老太对视一眼,都觉得邻居这暴脾气,也就他闺女能压住了。
这会儿刘老太也咂摸出来味道,“这道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不会是拐小孩儿的吧?”
刘老头脸色一沉,“我听人说是有人假装卖货郎,拐孩子的。难道现在也有假装出家人拐孩子的?这些拍花子,丧尽天良!”
张书文悠悠转醒,听到这话刚要辩驳,就被霍炀再次一脚踹晕。
“这人一定是个拍花子,绑了吧。”霍炀活动手腕,脸上笑容格外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