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计良一愣,他没闺女,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年纪都超过了十四,家里正在张罗亲事,可是太穷,亲事还没找罗。小儿子今年六岁,符合小学堂的招生条件。可五十个铜板,实在是有点多。
他眼珠子转了转,嚷嚷道:“我家可没赔钱货。要我说女娃娃就不应该读书,要是真想读书,就应该多交钱。一个月一百个铜板!男娃娃嘛不能要钱,男娃娃可金贵着呢。”
霍炀气笑了,指着门口笑吟吟道:“滚。”
他最宝贝自家闺女儿,万万听不得这种话。
计良没想到霍炀会这样态度,当即跳脚:“你什么意思?办学堂就要有办学堂的样子,哪里有你这样的?我看你不是想办学堂,是想要吸我们的血!一个月五十个铜板,我看你是想屁吃!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人冷眼看着,都瞧不上计良这幅撒泼的模样。一个月五十个铜板虽然多,可县城里一年十两银子的束脩,逢年过节还要给夫子送礼,算下来一个月都要一两银子了。
更何况这里中午还管一顿饭,他们可是听说了,这里盖房子可是有肉的,学堂的午饭说不准也有肉吃。
一两银子和五十个铜板,这笔账他们还是能算清的。当即就有事先背着褡裢过来的人数出来五十个铜板,交给记账的陆夫子。
“我家小子叫张三。”
有人带了铜板,见状也赶紧拿出来,没带钱的也都赶紧跑回去拿。
“我家小子叫李四。”
“路人甲。”
“路人乙。”
陆夫子身边很快围了一圈人。
五十个铜板多吗?对曾经只有三个铜板买馒头的霍炀来说很多。对这些乡下的百姓来说也不少。
“能不能分开交?一旬交一次?孩子她娘绣花,十天能换二十个铜板。”一个衣衫褴褛,面容凄苦的男人小心翼翼问道。
霍炀点头:“可以,十天交一次,一次十八个铜板。”
那就是一个月五十四个铜板,比直接交一个月多了四个铜板。
“好,我交!”男人咬牙,从怀里摸出来二十个铜板,取出来两枚,剩下的交给陆夫子。
陆夫子任劳任怨地登记造册,十天一交,每个月大小月天数不一,这可真是找麻烦啊。
后来的人听说可以十天交一次,囊中羞涩的也都只给了十八个铜板。
第一天报名的人不少,有十五个。都是附近的下河村、二水村和三水村的人。他们距离黑水村近,得到消息知道学费便宜,都怕来晚了赶紧揣着铜板过来。
第二日下午,陆夫子坐在小学堂门口昏昏欲睡,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孩子叫醒了他。
“请问可以五天交一次束脩吗?”
陆夫子抬头,见这孩子身形瘦弱,眼窝深陷不由一震。
“你……随我来。”
霍炀见了那孩子,总觉得有点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皱眉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我没有名字,爹娘都死了。”
“有钱吗?”
“这是我乞讨得来的。”五枚脏兮兮的铜板一字排开,孩子认真看着面前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语气小心道,“我可以上五天课,去城里乞讨,再回来交束脩上课。”
“让我在这里上课,可以吗?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