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小心点。”
阿夺才不管这个陌生人要怎么洗澡,大不了没洗干净麦芽儿不满意,他再把人带来洗一遍。
二狗如释重负,连忙走到黑水河边蹲下身清洗自己。为了演好这场戏,他饿了十来天,衣服一脱本就瘦骨嶙峋的身体,越发瘦得惊人。冰凉河水顺着少年关节分明的脊骨流下,冷得让人打摆子。
流动的河水,在这个季节格外的凉。
少年一丝不苟地清洗干净每一寸皮肤,搓洗脚踝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作为一个独自流浪的乞丐,他双脚双手没有老茧,皮肤也没有过多风吹日晒的痕迹。甚至本不该有老茧的手指侧面,有长期持笔练字的痕迹;虎口、大鱼际以及掌心有握持兵器的老茧。
意识到自己百密一疏,多日伪装可能毁于一旦,二狗心中大震。
那个小娃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让自己洗澡?他回去后会被绑起来审问的吧?
二狗心中七上八下,清洗污垢的动作越来越慢,他心跳如鼓擂,思索着要不要直接回去。可又觉得自己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就这样放弃有些可惜。
一双新编的草鞋丢到他脚下,有些漏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洗干净了?”
阿夺的门牙还没完全长出来,磨牙又掉了一颗,长期的习惯让他面对不熟悉的人时,话语总是很少。
“洗好了,洗好了。”
别看阿夺年纪不大,却是村里编草鞋的好手。二狗拿起鞋子给自己穿上,发现比自己原来的草鞋不知道好穿多少倍。他连忙又穿上不久前脱下来的脏衣服。
阿夺看在眼里,眉头紧紧皱起。他以前也是这样脏兮兮的,芽儿会不会不喜欢脏兮兮的小孩儿?阿夺默默下决定,以后要做个干干净净爱洗澡的孩子。
二狗被年幼自己几岁的小孩儿盯着,总觉得对方在考量什么。
难道他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
二狗悚然一惊,刚做好的心理建设陡然崩塌,他是不是应该回去,云开说的对,不应该来黑水村冒险的。
这人内心戏贼多,摇摆不定间,又打起了退堂鼓。
阿夺可不知道这个看起来长得挺好看,就是瘦得像个丑鬼的人怎么想,他见二狗洗的还算干净,扯着他的手,顺着河堤往上游走。
“捉鱼。”
下游都是二狗的洗澡水,阿夺不想让麦芽儿吃洗澡水泡过的鱼。
阿夺捏着削尖的竹棍,认认真真观察河里倏尔游过的鱼,二狗走在后面暗自思索怎么才能不被人察觉,悄无声息回到邙丘山。
他想上山,山下都是人精,他有点害怕了。
就在他思索时,阿夺眼前一亮,双手握着竹棍快走几步,气势汹汹朝着水里刺下去。
机会来了!二狗捡起一块大鹅卵石,压低脚步声走到阿夺身后,作势往下砸。
“干什么呢?”暴喝声在身后响起,二狗身形陡然一僵。
完了,一定会被绑上石块,沉河喂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