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儿你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吗?”他问小娃娃。
麦芽儿手里抓着阿夺给她的野果子,歪头略一思衬,用小孩儿的语气道:“读书,为了读书。”
宴平乐笑了,“读完了书呢?”
“读书。”麦芽儿咧嘴,米粒一样的牙齿露出来,酒窝隐现,笑容童稚。
“那有什么意思?”宴平乐觉得这孩子被亲爹教坏了。“别听你爹的,大道理谁都会讲。”
【大师姐,我们为什么修行?】
【为了更好的修行。】
【之后呢?像掌门,像师尊那样高的修为之后呢?】
【去修行。】
以前麦芽儿的修行,是握紧手中剑,锦衣夜行暗动兵刀,涤**尘秽。她习惯了躲在阴影里舔伤口,也习惯了自己的所为无人所知。现在她的修行,是握住手中书册。
读书的目的是什么?修行的目的是什么?
麦芽儿摇头:“不对。”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用孩子的语气回答宴平乐,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一个结果。
世人向死而生,既然每个人的最终结局都是死亡,那么为什么现在不去死呢?因为总有路上的风景值得留恋,总有人值得在记忆深处珍藏。
“我爹很好的,我爹说的对。”她说。
她懂,她懂她爹。
麦芽儿有幸重活一世,虽然不是父母双全,算不上完满,但她很珍惜。
小娃娃过于认真的态度,让宴平乐哑然失笑,不再去逗弄小孩儿,专心赶路。
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家时,天还是黑了。
在阿夺家里吃过晚饭,霍炀连整理东西的力气都没有,全都交给刘老太和刘老头去弄,自己牵着麦芽儿的手回去休息。
灶台烧上水,等水开的时间,霍炀拿出博物志,让麦芽儿照着上面的字,将字音和文字一一对上。
小厨房一灯如豆,油灯下柴火噼里啪啦发出清脆响声。二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羡慕。
“过来,让麦芽儿教你认字。”
二狗僵着脊背走过去,在麦芽儿身边蹲下,这本书是手抄的,字体也是他熟悉的字体。小娃娃声音不大,还带着奶腔,一字一顿读得字正腔圆,认真的小模样让人见了忍俊不禁。
二狗蹲了一会儿,腿有些麻,干脆把小娃娃抱起来,自己坐在小板凳上。
“尧别九州,舜为十二。”
“秦,前有蓝田之镇,后有胡苑之塞………”
二狗发现,麦芽儿背得很熟,即便刻意放慢语速也没有一点磕绊,显然是下了苦功夫。
水开了,霍炀兑上凉水,调好温度让麦芽儿洗手洗脸,再把脚洗干净,这才把人抱去房间里睡觉。
麦芽儿单独住在东厢房,距离厨房不远,霍炀很快回来。往水桶里加了开水后,熟练地抓了几把活血化瘀的药材丢进去,又把麦芽儿用过的两盆水也倒了进去。
水温刚刚好,他靠着墙泡脚。过了几秒,见二狗没动静,便朝他勾手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