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阿夺家吃的,二狗心有不忿,钻进厨房把方家想要定下娃娃亲的事情说给刘老太听。
“方家那么有钱,能看上咱们家娃娃?”刘老太张大嘴,一脸不信。
“冲喜?那方家老婆子要是死了,不就怨大丫了?”
刘老太在人情世故方面见识得多,倒是提供了另一种思路。她让二狗把霍炀叫进来,直接一巴掌呼上去。
“记住喽,卖儿鬻女的事情咱们不能做。谁知道那飞儿会不会夭折,我们没权没势的,人要是非要拉着大丫陪葬怎么办?活埋了你闺女?”
刻意压低的声音仍旧尖锐,外头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徐老大夫表情一僵想要解释,却不好意思说自己听了旁人的悄悄话。
“是麦芽儿,不是大丫!”麦芽儿核桃仁脆生生反驳。
“你可闭嘴吧,你爹都快把你卖了,还吃呢。我说你叫大丫,你就是大丫。小名就不是名了?”
刘老太在黑水村地位斐然,论吵架从来没输过,怼天怼地怼空气,中间还能揍新帝。
她一巴掌打在霍炀肩膀上,让他把最后一道菜端出去。吃人嘴软,霍炀不敢违背,异常听话地把盘子端出去。
刘老太怼人的操作,看得新来的人一愣一愣。二牛在外头气势汹汹,在邻居家里平白低了一头挨打都不还手,偏偏看着又乐在其中的样子。
真是个奇怪的人。
霍炀才不管旁人诧异的目光,一心看顾闺女儿吃饭。
我闺女会自己吃饭,不用别人喂!
老父亲沾沾自喜,异常讨厌那个吃饭都要人追着跑的飞儿。
吃过午饭,小孩儿们午睡了一会儿,就被抓去陆夫子家里学习。
徐老大夫带着半夏去看热闹,几个月不见,黑水村的小孩子进步斐然,已经开始认字了。有了之前的三百千打底,认字的速度不慢。
狗毛大笔,自制的松烟墨,奇形怪状的石头砚台,书铺里买来的劣质宣纸,下脚料拼凑的桌椅板凳。
这些东西入不了寻常读书人的眼,却是黑水村娃娃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文房四宝。
徐老大夫看了一圈,发现阿夺和麦芽儿的字,是八九个孩子里头最有特色的。
阿夺的字一笔一划,极为板正,像是整齐拓印出来的。麦芽儿的字,笔触流畅,宛若鬼画符。
其他孩子的字歪歪扭扭,倒是中规中矩。
孩子们年纪太小,笔都握不稳,写了几个字,陆夫子就让他们背书。
徐老大夫拿起麦芽儿写的东西,越看越想笑。
“这字,都能拿来驱鬼了。”
半夏也笑:“和师傅写药方的字迹,有些像。”
麦芽儿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背书,阿夺说一句,她接一句。这些学生里二狗年纪最大,他手持狗毛笔,笔耕不缀,正在认认真真地临帖。
“这倒是不错。”徐老大夫在一旁坐下,望着背书背到满地打滚的小孩儿,忍俊不禁,感慨万千。
“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后学到的这些东西,都会用上。”
半夏在一旁静立,也道:“麦芽儿和阿夺,看着比其他孩子学的好。”
可不是嘛。
阿夺天赋异禀,麦芽儿是个换了芯子的,两人自然学得比旁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