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连忙鱼贯而入,为帝王整理形容,换上常服。
小太子跟在霍炀身后,总觉得父皇走路的姿态有些奇怪。他连忙拉住一位御医,“父皇的腿怎么了?”
“回禀殿下,应是许久没有活动的缘故。”
“不是国师施法留下的后遗症?”小太子心中狐疑,他怎么觉得父皇行走间有些坡脚,是错觉吗?
“这……国师神通广大,殿下还是不要忧心了。”
陛下醒了,这对宫人们来说,是一颗定心丸。对匆匆闻讯的官员而言,同样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国不可一日无君,哪怕这个君主有个坏脾气。
到了垂拱殿,小太子立在殿门口并不入内,见率先赶来的户部尚书带着人步履匆匆过来,他有些羡慕。
“太子殿下。”
户部尚书向小太子行礼,小太子连忙回礼。太傅说过,作为储君要谦和,他牢记于心。
林直跟着户部尚书行礼,礼毕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殿下不进去吗?”
小太子震惊抬头,看着形容消瘦的,身穿朱衣的小官。
进去?
父皇素来不喜欢自己,真的可以进去吗?
正想着,一名内侍走出来,行礼道:“许大人请,林大人也来了,陛下听闻您在宫门外日日等候,正要宣您进宫。”
内侍笑容恰到好处,给人如沐春风的错觉,侧身抬手请人入内。
林直朝小太子伸手:“太子殿下,一起进去吧。”
内侍一愣正要开口,就见这个四品小官竟拉着小太子快步跟上户部尚书。
这位林大人是不要命了吗?
小太子入内,跟随着初来乍到的林直的脚步,没顾得上看宫人们诧异的神情,也没顾得上和匆匆赶来的国师说话,就到了帝王前。
还算年轻的帝王坐在平日里宰辅值班的位置上,正翻阅着奏折,短短时间里,折子已经堆了半人多高。
宫人和官员们不敢抬头看,小太子却看到父皇怒极而笑的表情,眨眨眼,觉得有点奇怪。
“元儿过来。”
霍炀听到动静,抬头就见儿子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勾了勾手指叫人过去。
小太子霍元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走过去,走到桌案旁,正要行礼就被一只手臂捞起来,身子一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已经拔高些许。
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坐在父皇腿上。
“朕考考你,博物志可读过?”
小太子被孺慕的长辈抱在怀里,父皇素来冷漠的声音竟然缓和至极,他愣了须臾,很快意识到这样下去父皇会生气,连忙道:“太傅让儿臣以四书五经为主,其他书……偷读了些。”
太傅严苛,他又不敢懈怠让父皇失望,但凡被禁止的,都不敢多读。
“偷?”霍炀笑了,“林直过来。”
林直连忙上前一步,抬手正要答话,又听天子道:“过来。”
往前再走几步,再试探几步,没得到制止,林直心里打着鼓,心一横快走几步,到了帝王面前,距离不过一臂。忽地,霍炀将怀里的小太子递过去,林直拿出肥猫贴脸的直觉伸手抱住。
发觉自己抱的是小太子而不是肥猫,他脑中一团浆糊,不知道陛下何意。
“带下去,给他讲书,只要不是四书五经,什么都可。”
他平日里抱麦芽儿习惯了,也习惯了把麦芽儿交给别人抱着。一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林直也接得干脆,惊得陆续赶来的群臣掉了下巴。
谁说小太子不受宠?
谁说林大人不被陛下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