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拉走今天的最后一车粮食,众人收拾东西回去。
“家里都别开火,晚上村口煮红薯烤红薯。”
霍炀振臂一挥,得来许多回应,大家都高高兴兴往回走。不用自家做饭,村里人当然是乐意的。
“二牛这粮食可真不错,产量高呀,今年能吃饱饭了。”
“那可不是,这个冬天好过啊。”
回到村子里,村口已经立起大锅,红薯大米煮粥、蒸红薯、烤红薯,全都热气腾腾出锅,刘老太一边呲牙咧嘴,一边指派馒头小哥劈柴。
“这顿饭,可是家里一个月的口粮,二牛这个有点东西就散家财的王八犊子,就不知道存点铜板!”
刘老太嘴里骂骂咧咧,把烤得香甜的红薯挑出来放到一旁,见麦芽儿和阿夺过来,连忙用草篓装好,“这几个甜,别让人看见。”
阿夺抱住红薯,拉着麦芽儿回家吃烤红薯。
二狗慢悠悠走在后面,看到从来不参加村里生产,吃饭却跑最快的陆放,伸手把人拉住,低声质问:
“你让他们挖红薯的?怎么能偷别人的东西?”麦芽儿看邙丘山的目光,让他觉得心虚。
“填饱肚子的事情,能叫偷?”
陆放笑嘻嘻答话,掏出一把瓜子:“吃吗,芽儿给我的。”
二狗抓过瓜子,越想越气,端了一碗红薯粥,蹲到树底下一边吸溜吸溜喝粥,一边生闷气。
“无论如何,都不能抢小孩儿的粮食,我看芽儿今天都快哭了。二牛叔如果计较起来,上了山,两拨人遇上怎么办?杀还是不杀?杀了是伤害无辜,不杀又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二狗满心焦躁,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陆放蹲在他身边啃烤红薯,眯眼看仗着皮糙肉厚徒手从火堆余烬里掏红薯,分给小孩儿们的霍炀。
“小王爷你看这人怎么样?虽一时落魄狼狈,可我看得出来,他是干大事的人。屡次施舍村里人,他定然是想要笼络人心……”
广积粮,缓称王。
陆夫子无声开口,面目在远处几堆篝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模糊。
二狗倏然睁大眼,“有话说话,别和老子打哑谜。”他没看出来陆放的口型。
陆放:“………此人这种性子,一但出了大事定能一飞冲天。他天生就是笼络人心的好手。宴平乐虽是里正,可整个黑水村,甚至周围几个村子的人,已经隐隐对二牛马首是瞻。”
“嗯。”
二狗专心喝粥。
红薯粥用了糯米,熬得稠稠,细品之下有醇厚的米粥味,也有红薯的香甜。
这丑陋的东西,洗干净直接吃、烤熟吃、煮熟吃、熬粥吃口感和味道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那股让人欲罢不能的甜味。
这股甜,是多少人向往的滋味,糖真的太贵了。
“红薯是个好东西啊。”
“小王爷你清醒点,二牛此人若能收为己用,定能成事。”
“太危险,二牛叔死了,芽儿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