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乌云开,飓风止,剑指之处寂然一片。
剑气弥散在天地间,令人颤栗不已。
跪坐在龙床边的国师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锦被。他睁开眼,惊恐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新帝,这世上真有龙气存在吗?他不过是做了一些小动作,竟被反噬至此。
国师爬起来,踉跄着朝偏殿走去。
富宁宫偏殿里,宫人们小心翼翼点亮鸟雀花样的青铜宫灯,国师挥退众人,坐在贵妃塌旁。
小太子霍元从梦中醒来,看到国师后连忙坐直。
“殿下做了什么梦?”国师问。
“孤见到了仙人。一人敌千军,拔剑**九州的仙人,她能化水为镜,能斩破乌云开晴日。
我去看父皇,国师早点回去休息。”
霍元跳下贵妃塌,连鞋都顾不上穿,快步朝正殿跑去。
他在梦里见到了父皇,父皇梦到他了吗?
留在偏殿里的国师,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
最近这位帝王昼伏夜出,身体已经开始恢复,行事也越发奇怪,开始对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小事情上心,甚至让户部上报城中各坊的物价………
他,这是脱胎换骨了吗?
正殿里,霍炀正坐在**发呆,他做了个梦,梦到了邙城,梦到了一把剑。
“父皇。”
霍元隔着屏风小声道,“我能进去吗?”
“过来。”
小太子霍元啪叽啪叽光着脚小跑过去,刚到床边就被提着衣领放到**。
他手忙脚乱地正襟危坐好,低声道:“儿臣做了个梦。”
霍炀挑眉,“朕也做了个梦。”
“我梦到神仙了,神仙姐姐好漂亮。”
“我梦到了一把好剑,那把剑真好看。”
父子二人愉快地交换着自己对梦中神仙和剑的想法,格外祥和。偏殿里,神烦意乱的国师算了一卦,没算出结果反倒是吐了半盆血。
“师傅,别算了。”赶过来的张书文看着狼狈至极的男子,面露不忍道,“算不出的。”
他已经老了许多,满头华发没了光泽,脸上也沟壑丛生。之前年过六旬的他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现在像七十岁行将入木的老人。
“师傅别算了,别算了。”
张书文心中不忍,“陛下性格暴虐,难为良君。任其发展,自取灭亡,岂不是更好?我们应该多一些耐心。”
徒弟的劝说并没有打动国师。
“你不懂,霍炀背后定有高人!”锦绣华服的男子声声泣血,双目血染,嘶吼道,“究竟是什么人,敢和我作对!大盛气运将近,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
二狗的呼唤声在门外响起。
“麦芽儿别睡了,要上课了。”
麦芽儿推开抱着自己脑袋的手臂,好不容易钻出来,给还在沉睡的便宜爹盖好小被子,套上鞋子忙不迭往外跑。
“小声点,我爹还没睡醒。”
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她捏着筷子吃饭的时候,总想把竹筷当剑用。
“二狗哥哥,我想要木剑。这么长的!”她伸开手臂,想要比划出三尺青锋。
可惜手臂太短,比划半天,都只有二尺多长。
二狗揉她脑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