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卒看着那一大把金叶子,眼睛都直了,忙去找来驿丞。
驿丞得了消息连忙出来,听了麦芽儿的要求,拒绝道:“这……这于理不合啊。贵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都是脑袋悬在脖子上头干活的,万万不能擅离职守。倒是这些来往的官老爷们,可以商量商量。”
在驿站来往的,除了朝廷特批的皇商,还有些许拿名目的商户,剩下的要么是朝廷命官,要么与那些官员有关。驿丞一个都不敢得罪。
“小的们只是照章办事,贵人莫要为难,不如今日让厨房做几道本地特色菜?贵人若是觉得无趣,让人将城里说书解闷的先生找来几个打发时间。”
驿丞知晓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是拿着太子与劝农使的凭证的,昨日那么大阵仗,那些侍卫个个威武,比那些来往路过的武将都要气派,那些气派侍卫对这位毕恭毕敬,驿丞虽不知麦芽儿的身份,也能猜到非富即贵。
只是她终究脸嫩,让人以为她闲来无事,想要捉弄人。
“城里还有不错的点心,下官让人买来。”
这完全是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麦芽儿摸了摸自己的脸,自知没什么威慑力,只能掏出殿前司诛杀令的牌子。见驿丞呆愣不语,以为是分量不够,又摸出一方她爹给的小印。用来指派暗卫营的令牌不能拿出来,她就只有这两样东西能吓唬人。
金叶子、诛杀令、刻着金鼎文的小印在桌上一字排开,和旁边石青色绣小老虎外罩的汤婆子格格不入。
驿丞咽了口唾沫,若不是顾及周围还有人吃饭,他能直接给跪下。
那一方小印不是别的,正是拿来调遣驿站的。只有在朝廷加急文书里会盖上这样一个戳,但凡送信的,都不敢有半分懈怠。这样的小印数量不多,麦芽儿拿出来的这一枚,是过年时朝廷给各地官员年礼上,才会单独盖的,是大盛唯一一枚。
这一方印个头不大,对驿站而言,却和圣旨上盖了个玉玺差不多。
若是寻常时候有人拿出来这样一方小印,驿丞不会相信。可这是太子和劝农使给了印信的人,是带着三五百精兵的人,是能拿出来诛杀令的人。
这世上,有几个能拿出帝王私印,拿出诛杀令,又是这样年纪的人?
除了那位小殿下,还能是谁?
环顾周围,发觉没多少人注意这里,驿丞小小松了口气。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下官这就让人去办。只是这里不留人,您吃饭喝茶,添炭取暖怎么办?”
驿丞硬着头皮道:“要不下官留在这里?来往还有官员,若是贸然进来,岂不是打扰到您?这些都由下官处理。”
“这些人多久能请走?”麦芽儿看了眼周围还在吃饭的小官,这些人大多身穿半新不旧的布衣,显然不是手头阔绰的。若是猜的没错,这里头应该有今年春闱出身的进士。
官出寒门,在她看来是个好现象。
驿丞拍胸脯保证:“立刻,马上!”
麦芽儿在大盛其他地方或许不出名,在北地却是极有名的。谁不知道清河县出了个金凤凰,那是陛下捧在手心里的人,赵家在北地那样横行霸道,还不是因为这位小殿下,被从头到尾都被清算。
但凡北地百姓,哪个不对这位心生敬重。
驿丞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只用了一炷香时间,就将整个驿站暂时休息的官员全都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