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只有送到嘴边才会乖乖喝药,她已经看透,完全不想给他熬药。
半夏搓的药丸子味道极苦,刘夺勉强咽下,从被窝里拿出水囊,灌了一大口水,才将作呕的感觉压下去。
他迅速穿好里衣,咧嘴朝着麦芽儿伸手。
“外面冷,我病了,睡在这里好不好?”
对外重拳出击,对内唯唯诺诺。刘夺丝毫不觉得自己丢人,抱着温热的水囊,满脸无辜地看着红衣小姑娘。
明明是一张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冷脸,此刻却一副可怜巴巴模样。
“我会不会病死?”
麦芽儿额头青筋暴起,一字一顿道:“你、给、我、滚!”
滚是不可能的,外面那么多陌生人,刘夺不愿意将人单独留在这里,干脆耍无赖,两眼一翻,瘫软在软榻上。
他连日来疲惫不堪,重伤加上风寒,哪怕病好了,仍旧状态不佳。今天的确累了,原本是装出来的,身体接触柔软的被褥,忍不住睡了过去。
装的,变成了真的。
麦芽儿心下一惊,伸手摸他的脖颈脉搏,发现只是睡过去,顿时被气得不轻。
这人斜趴着,占据了大半位置,里衣松松垮垮,鞋袜却没脱,就那样趴着像一只死熊。
麦芽儿满脸嫌弃地扯下他的鞋袜,努力将人摆正,受伤的胳膊放好,胡乱丢着的衣物叠好放在旁边,给他盖好被褥,又吹灭挂在车厢上的气死风灯,自己也钻进被子里。
二人一起长大,小时候也有同在一个**睡觉的经历。如今虽明面上亲事还未定下来,其实知情的人都知道二人的婚事板上钉钉,只看什么时候定下日子。再加上这人素来毛手毛脚,一次次突破底线,麦芽儿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共处一室,大被同眠有什么不对。
刘夺睡到半夜,翻身牵扯到伤口忽然惊醒,碰触到一只指腹有薄茧的小手,愣了片刻,忙把人捞到怀里,紧紧抱住。温热大手放在她的后腰,捂热微凉的腰部。顺便用小腿夹住她冰凉的脚,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暖着。
半夏似乎说不让她夏天吃冰,刘夺思索片刻,坚定了这个念头。
至于自己的伤口,他才懒得管。
之后很长时间麦芽儿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人非要管着她,不让吃冰雪冷元子,不让喝冰镇酸梅汤。
一群黑衣睡不着,躺在帐篷里抱着被子聊天。
“那个人还没出来,这样不好。”
“小主子说了,那是她养的狗。”
“狗不是拴在门口的吗?怎么养在闺房?”
“那是马车!”
“小主子睡觉的地方,就是闺房。”
几个人窃窃私语,脑袋上顶着被子,歪在角落里仍旧五花大绑状态的谢一支起耳朵偷听,忍不住道:“你们不知道小主子和那个人是一对的吗?”
田七一脚踹过去:“让你说话了吗?”
“你们别以为那位小主子有多好,与外男不清不白,共处一室,这名声完全不能更坏了。”
谢一哼哼唧唧,不遗余力地输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我看这位与那位一样,都是好色的,不如挑几个颜色好的送过去。也能和这位小主子搞好关系。例如我,长得就不错。”
田七:“……兄弟们,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