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飞廉只觉得好笑,他让赶车的车夫下去,自己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往十里亭而去。陆夫子等人已经立在路口等着,麦团团扶着周氏,期盼望着远处渐行渐近的车队。
“这些人陛下另有安排,小殿下不必忧心。”孟飞廉曾经也是黑衣卫的人,如今走在阳光下,凭着几年来的摸爬滚打,已经在殿前司混到了一些地位。
霍炀有令,他是极为听从的。
麦芽儿坐在马车里整理最近的信件,闻言狠狠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她爹怎么提前得知消息,知道她搜罗了不少黑衣卫和白衣阁的人,连送好几封信,让她将人稳住,一个都不能少,统统带到京城。她原本要将人暂且安排在凤仙县的计划,被她爹全盘打破,甚至她爹还打起了凤仙县那些人的主意,也不知道霍炀究竟想要做什么。
麦芽儿心中困惑,仔细看了一遍来往信件,掀开车帘看着已经悄无声息混入队伍里的暗卫,更是满心无语。她爹几乎将大半个暗卫营的人都派了一圈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需要监控的危险人物。
到了十里亭,麦芽儿请周氏上马车,几个月不见,周氏似乎格外疲惫,虽是笑着,眉目间却满是倦怠,上了车,便靠在车厢边,一副神情萎靡的样子。
“怎么了?”麦芽儿还从未见过周氏这般模样。
陆放是外男,不好与周氏共处一室,坐在自己的马车里跟随,麦团团倒是一起上了马车,闻言便倒豆子般开口。
“钦天监算的好日子催得紧,林姑娘家中一直在忙添妆的事情,宅子也要修缮,宫里的赏赐一批接着一批,外头的应酬也多。赏花宴,生日宴,曲水流觞各种名头的宴会都有,林姑娘要在外应酬,周夫人也要忙碌。”
原来如今林直作为正三品的官员,完全空降,足以见得陛下对其的赏识。再加上林悦与太子的亲事,更是将林家在京城勋贵圈里推得极高,便被许多人盯上。
周氏是个懒散的,早年在清河县便很少在邻里之间应酬,林悦更是个安静的,如今家里的应酬全靠周芙撑着。可如今以林家的火热程度,完全是蜜里调油,隔三差五皇家就有赏赐,让人眼红不已,多得是人想要联络关系,单单是每日的拜帖,都要用箩筐装,周芙也是应付不过来。
京中关系复杂,原本对他们爱答不理的勋贵忽然热络起来,倒是让一家子女眷吃了苦头。
林悦是未来太子妃,如无意外,以后便是一国之母。以往可以不参与这些女眷之间的走动,如今却是不行。
数不清的人想要和林家攀关系,也有数不清的人想要看林家笑话。
几个月来,周氏累得不轻,林悦和周芙原本也要来接人,被周氏按着在家休息。
麦芽儿听得瞠目结舌,她倒是没有参与过太多宴会。寻常的帖子,也送不到她那里,往往都是王贵妃安排什么宴会,她就去一趟,从未过多参与过。
早前周芙作为她的管教嬷嬷,虽然对她的懒散不满,可陛下偏宠,王贵妃又不计较,再加上几年前彰德避暑山庄赵家人宫变,麦芽儿在宴会上挽狂澜于既倒,惊到了所有女眷,从此满城贵女,再也没人敢指摘这位小殿下什么。
所有世家贵族都知晓,这位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完全继承了皇帝霍炀的品性。
倒是因此,免去了许多事情。
听麦团团说其中艰难,麦芽儿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周氏疲惫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林直那样的官位,悦儿又被陛下赐婚,多得是人家想要攀关系,拒不得。”
麦芽儿托腮,笑盈盈看着周氏。
“改日带上我一起呗,让我也见识见识。”她笑容灿烂,沉水曜石一般的双眼闪烁着兴奋光芒。
“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些人有多少赏花宴要观赏,有多少曲水流觞要唱和,有多少诗词歌赋要击鼓传花。”
周氏敏锐地从自己养大的小姑娘语气中察觉到几分怒气。
她有些诧异,拉住麦芽儿的衣角交代道:“带你去自然可以,莫要将事情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