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翠忙道:“奴婢腿麻。”
刘夺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眼交叠的喜服之间露出的白绸一角,再看试图与侍女交流的醉酒小姑娘,直接将她脑袋按进怀里。
“下去吧。”
他真有那样可怖吗?这些人都怕他。
男子回忆了片刻,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不知道这些人都在怕什么。
汤池引的是温泉水,京城之中难得有这处温泉,虽规模不大,但作为私人的沐浴场所绰绰有余。池子是青石砌成的牡丹花样,一丈见方的大小,借着地势,深陷入进去,与屋内地面平行,最下方有一个排水的出口。
地上另有两道高低不同的水道,一进一出,热水注入,凉水流出,可以随意调整水流,保持汤池的温度。
因着早有准备,此刻池子里的水是满的,上面飘着几朵重瓣荷花,刘夺一眼便认出这是陆夫子家养的那几朵池莲,怕是所有莲花都被她给摘了过来。陆夫子回家发现宝贝花没了,怕是要暴跳如雷。
“顽劣。”
刘夺坐在池边,端起醒酒汤,刚要拿起勺子,就被抢了碗。
他看着自己费心求娶的小姑娘捧着碗,认认真真将醒酒汤喝下,微微摇头,手指在她的头发上来回摩挲。那杯酒其实不多,大抵是醉得不严重,还能自己喝汤。若是多喝几杯酒,是不是效果好一些?
心中起念,他有意取酒,忽地手上一空,水花四溅,原本捧着碗喝醒酒汤的小姑娘,已经沉入水底,完全没有要飘起来的意思。
看来不用第二杯,已经醉得不轻。
刘夺将怀里的帕子丢到一旁,迅速扯下身上不方便行动的喜服,下水将人捞出来。好在人虽醉着,本能还在,知道在水中屏住呼吸。
看着被热水几乎冲刷干净妆容的芙蓉面,刘夺干脆用袖子擦干净水,亲了亲洗尽铅华后,氤氲着水汽的眉眼,将人揽在怀里往岸上走。
“醒酒汤,沐浴更衣……”还有什么?麦芽儿想起昨晚被几个嬷嬷拉着教导的场面,脑袋沉沉,一时间不够清楚。
“醒酒汤喝了,洗澡也洗过了,现在给你脱衣裳。”
刘夺看着掰手指数数,眉头紧锁的小姑娘,暗下决心以后不能让她碰酒。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儿,分明是养了个闺女。这样的憨态,让他有种自己是个禽兽的错觉。
或许是因为这两年小姑娘总算愿意喝牛乳的缘故,还真长高了一些。刘夺脱下她身上湿漉漉刺绣繁复的大红喜服,将人放在矮榻上,用手丈量她的身高腿长,的确高了一点,不足一寸。
点缀着东珠的红色绣鞋也脱下,解开足袜,刘夺扯过放在一旁的干衣服,擦干她脚上的水。
“痒。”
麦芽儿蜷腿,避开他的大手,扯了扯衣襟,有些难受地往旁边挪了挪。湿漉漉的头发散落,水浸透布料,隐隐可以看到肤色。她终于扯开衣服一角,觉得舒服几分,还要再拉,却被人攥住手。
刘夺有些迟疑,二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其实在他印象中麦芽儿一直是小小一个,调皮捣蛋需要他照顾的。什么时候将人放在心上,实在是不可考,大抵是日久生情,大抵是蓄谋已久。
当真得偿所愿,云间月天上星的心上人就在身侧,他反倒一时间无法完成从心上人到枕边人的转变。
精神和肉体渴求。
更多的还是恍然如梦,生怕自己做些什么,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
害怕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想起来了,是洞房。”小姑娘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尾音上挑,如同小猫高高翘起的长尾巴,勾着尾巴尖,在人眼前晃动。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只觉得这是让人血脉喷张的引诱。
刘夺闭上眼,额头青筋暴起,捏着她的手指,恶狠狠威胁:“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