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夺这个留守在京城的副指挥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回去倒头便睡,第二日还要被麦芽儿踹醒,才从**爬起来,继续点卯上衙。
大盛继承了景朝末年混乱的双轨官制,人员冗余,很多时候一件事根本找不到具体的负责人。许多官员都抱着多干多错,不干不错,如非必要的事情绝对不做的态度吃空饷。
霍炀忍不了这种混乱,霍元这个储君更加忍不了。
只是想要彻底厘清,需要很长时间。
刘夺这一批进士出身,彻底成了储君的工具人,除了刘夺在殿前司任职外,其他人全都被安排在六部,为原本腐朽的六部,注入了新鲜血液。
这些新人,最大的优点便是干劲十足。小学堂出身的那些进士,最擅长同室操戈,经常为了一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原本在朝左右逢源的老臣,被迫做和事佬,一来二去竟是很多事都与他们的本愿背道而驰。
原本要混日子吃空饷,结果工作量越来越多。
自从御史台多了新人,监察职能更是苛刻到极点。
老臣们在朝堂上,眼看着左相宴平乐与右相陆放争论,甚至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或者说是陆相被单方面殴打。只觉得日子过得惶惶不安。
各衙也是每日吵闹。
渐渐地所有人都被迫加入争论,理越辩越明,有些看似荒唐的政令,竟也在轮番拉扯之下,几度修改,变得可以施行。
刘夺偶尔在垂拱殿外站岗,听着里面的争吵,心中暗自发笑。
回到公主府,他便钻进书房写围观吵架日记。
麦芽儿在整理上半年的农作物灾害的卷宗,见他一边傻笑一边写东西,凑过去看,就见写的是某年某月干爹和陆夫子大朝会打架,各罚两大板。
“陆放看到你写这个,肯定要罚你。”
麦芽儿也觉得好笑。
翻了翻他的笔记,见上面还有一些老臣吵架的记录,无奈道:“这些人看不出他们在演戏吗?”
老家伙们才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不求名不求利,同室操戈争论一些小事。他们习惯追逐名利,习惯暗地里使劲,已经不知道明面上戳刀子的感觉了。
刘夺用下巴蹭了蹭面前的毛茸茸的蚕丝簪花,一本满足地在她耳畔亲了一口。
麦芽儿侧头避开他腻歪的举动。
“干爹和陆放是真打啊?”
“宴平乐看不上陆夫子,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打就打了,反正他俩相见两相厌。这几日计西东一直在嘚瑟,说麦团肚子里的是女娃娃,还说是你说的。”
刘夺低头,盯着她平坦的小腹,用手摸了摸,酸溜溜道:
“我也想要闺女,我要再努力些。”
这也要比?麦芽儿觉得这人越来越幼稚,什么都要和人比一比。
“你怎么不和曹冬至比?”麦团团已经要临盆,这几日稳婆都安排好了。倒是曹冬至还是个孤家寡人,天天蹲在墙头学青蛙叫。
“他又和丹砂打架了。”
刘夺蹭了蹭她的脖子,正要亲一口,外面忽然传来侍女的声音。
“小殿下,计大人府上来报喜,母女平安,是个七斤二两的女娃娃。”
刘夺更酸了:“真是闺女啊。”
麦芽儿将他推开,快步走出去。
“怎么报得这么晚?不是交代了有消息就来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