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炀脸太黑,她难得有点怂。
宝贝闺女成了揣着崽的宝贝闺女,霍炀走路都像踩着棉花,虚扶着将人扶进屋里,刘嬷嬷奉上的茶水看都不看一眼,直勾勾盯着闺女的肚子看。
霍炀傻笑:“我有孙女了。”
“……”
麦芽儿解释不清楚,干脆任由她爹误会。
“这是我第一个孙女。”
霍炀黑沉脸色,说着语气柔和的话,麦芽儿总觉得这人有点疯。东宫还有个孩子没出生,他哪里来的底气,说这句话?
一直到晚膳时分,她爹都是一副我好高兴的阴沉模样,吓得周围的侍女大气不敢喘。好不容易陪着人吃过晚膳,宫中王皇后派人过来接,霍炀才离开。
他一走,整个公主府的人都松了口气。
麦芽儿摸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因着她爹的过分笃定,甚至也有些怀疑肚子里的是女娃娃。
可她直觉是个男娃。
她写封信送去给刘夺,免得他天天羡慕计西东家的小崽子。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忙碌。
东宫和公主府倒是极为清闲,林悦的肚子大了,一直在东宫养胎,一应事宜全都落在了王皇后身上。麦芽儿则是懒得动,干脆窝在公主府,每日摆弄一些小玩意儿。
使臣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乱子,今年来的也比较晚,过了正月十五,才有消息传来说是在路上。
清河县。
白夜坐在屋檐上打盹,忽然看到驿站的人过来,忙跳下地迎上去。
“是什么?”
“回大人,这是京城送来的信。要交给刘将军的。”
“刘夺啊,他不在,给我吧,我拿给他。”
送信的驿丞迟疑片刻,考虑到刘将军与这位白小公子关系不错,便将信递了过去。
“请大人务必转交。”
“我办事你放心。”白夜露出十八颗牙微笑。
驿丞看了他的笑容,只觉心中安定,忙赶回驿站,年节时候驿站忙碌,他还要回去坐镇。
“京城的信?”
白夜颠了颠手里一大包东西,直接进屋拆了,吃的东西暂且放一旁不管,莫名其妙的人写的信也不管,看到麦芽儿的信,他眼前一亮,迅速拆开。
用最快速度看完信,他顿时垮了脸,将信纸藏到怀里。
刘夺回来,从他手里接过包裹,取出吃的分给他,拆开信看过后,一一回复。
白夜嘴里嚼着猪肉脯,不动声色地摸摸胸前被自己藏起来的信,想拿出来给刘夺,又怕挨打,思前想后干脆连夜伪造了一封回信。
他心虚,接到使臣后,借口留在边境,等刘夺护送使臣前往京城,才松了一口气。
“要怪就怪你总是揍我,等着吧,总有一天芽儿和你儿子都是我的!”
小少年口出狂言,被北地的风雪劈头盖脸吹得脑袋嗡嗡乱响。
“等我拿到北通王位,就把人抢回来。”
他只敢隔着几里地的距离大放厥词,见车队渐行渐远,白夜又垂头丧气起来。
以后只有他自己了,山高路远,千万里之遥,此生不知能不能回到那个喧闹的城,能不能偷喝舅舅的酒。
北地风霜,将少年人的离愁吹得比天高,他只觉得自己被天地抛弃。
片刻后,少年眉目坚毅,绑紧腰间弯刀,翻身骑上骏马,怀揣不属于他的信纸,朝着更远的北地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