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对一个女人的羞辱,这样,也就到头了。他们叔侄俩,一个扮演恶魔,一个扮演救世主,让自己全心投入到了其中一个的怀抱,却最终发现,原来真如聂琛所说,没有什么不同。傻的那个,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阮心颜用力握紧了拳头,咬着牙,没有说话。聂琛见她这样,以为是被自己骂到位了,连回嘴的余地都没有,于是又冷笑了一声,绕着阮心颜走了一圈:“不过,你也是有点本事了,我们这个圈子里再多也卖不了几百万的,更何况他居然还让你住进他家。”他突然从背后凑到阮心颜耳边:“你们,玩儿真感情啊?”阮心颜的心又被戳了一刀。聂琛又摇摇头:“也不对,如果是真感情,他最近怎么换得那么勤,一会儿大明星,一会儿女网红,还有那个美女画家,难不成——”他淫笑着说:“你们玩三人行?”阮心颜的脸涨得通红,她一辈子也想不出这么恶心的东西,可眼前这个人却能跟玩笑一样说出口,她捏紧拳头,只想要一拳捣在那张丑恶的脸上!不过,就在她要抡起拳头的前一秒,聂琛突然又说:“哎,如果这么说,那我倒是有点承认,我玩儿不过我那个侄儿了。要论物尽其用,可没有人能做到他这一步了。”听到这话,阮心颜心里咯噔了一下。物尽其用?她皱着眉说:“你这话,什么意思?”聂琛挑眉一笑:“什么,你还不知道?”可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又笑了起来:“对啊,你当然不会知道,我那个侄儿再傻,也不可能把他要留你在他身边的真正原因告诉你。”说完,他转身慢慢悠悠的走到餐桌边,随意拿起酒杯里的一颗樱桃丢进嘴里。阮心颜越发觉得不对,跟上去问:“真正原因是什么?”聂琛回头看她:“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阮心颜顿时皱起眉头——她可不想许诺给这个人什么好处,她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去厨房拎刀捅他几下,可是聂琛这话她又没办法不弄清楚。正烦恼着,看着对方带笑的眼睛,她突然又明白了什么,镇定下来淡淡说道:“我是没有什么好处给你的,如果你不说,也无所谓,毕竟今晚白跑一趟的人又不是我。”聂琛一皱眉:“你——”阮心颜继续说:“今晚除夕,你们应该一家团聚才是,你这样肯定是偷偷跑出来的。偷跑过来,又支走刚刚那些人,不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吗?不然,你这么辛苦干什么?”聂琛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拍拍手:“哎呀,能让我侄儿金屋藏娇留在身边这么久的,果然是不同凡响啊。”阮心颜冷冷说:“所以,你想说就说,不想说——”聂琛没有理会她请自己离开的手势,而是微微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说:“你也不要这么拒人千里,我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人,但我玩儿女人从不白玩儿,玩腻了也只是分手,可没想过要让人去坐牢的。”阮心颜脸色一变:“什么意思?”聂琛说:“你以为,我那个侄儿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如果将来向峰出什么问题,能把你推出当挡箭牌,顶罪啊。”“什么?!”阮心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怔的想了一会儿,立刻就摇头:“不,不可能。向峰怎么可能有问题,凭什么拿我去顶罪?他不——”他不会吗?这句话,只在她舌尖绽出一点,就在迟疑中停滞了。聂琛冷笑了起来:“看来,你还真是个小白,什么都不懂啊。实话告诉你吧,向峰是你爸和你妈一起创建的,而且照我们之前的调查,你妈家里以前很有钱,你爸能创建向峰大部分是老丈人出资,所以你妈的股份占比应该很高。可她这一次就这么甩手走了,你把向峰大半卖给了卓臣,一旦你妈将来回来要执行遗产分配,这可是个大雷啊。”阮心颜一震:“你的意思是——”聂琛又笑了笑:“其实,就算你妈不回来,给一个公司当法人,那就是活活的肉盾。你知不知道一年到头,有多少持股没几成,但当法人的人进去的?”“……”“你,怎么玩儿得过他?”阮心颜如遭雷击,僵硬地站在原地。房间里明明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可她却感觉血管里的血液一寸一寸的冻结,整个人寒冷得像坠入了冰窟。过了很久,她用僵硬干涩的喉咙,发出了连自己都陌生的,沙哑声音:“他,会这么对我……?”“你不信?”聂琛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摸出一个手机,哗啦了几下,然后凑到她耳边,微笑着说:“注意听,一个字都不要落下——”阮心颜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就听见他的手机里放出了一段音频,闷闷的,好像两个人在隔壁说话,声音虽然很低,但周围一片寂静,她还是精准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用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口吻说:“我本来想把向峰一口吞掉,可黎俪下落不明,这始终是个隐患;但有她在身边,今后任何法律纠纷都有她当挡箭牌,恒舟不会牵扯上一点麻烦。”,!“……她爸刚死,她妈又抛夫弃女,这种时候的人必须得抓住一点什么,否则她熬不过这段时间。所以,只要给她一点,她就会倾尽所有的回报。”“……让她住在家里,再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套住她手里的股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便宜了。”……阮心颜的心,彻底粉碎!聂卓臣……聂卓臣!每当自己以为,他对自己的伤害,他对自己的羞辱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他总能让人惊喜,总能让人意外,总能在她已经遍体鳞伤的心上,再找出幸存的一处来,狠狠扎上一刀!够了,真的够了!阮心颜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一边弯下腰,滚烫的眼泪涌上来,却流不出来,她只能烫得自己浑身颤抖,烫得自己心痛难忍!看到她这样,聂琛稍微有点吃惊。他以为阮心颜听到这个当初他恰巧遇到,却灵机一动立刻拿出手机录下来的对话,一定会伤心欲绝,痛哭流涕,又或者火冒三丈,立刻去找聂卓臣摊牌。却没想到,她居然笑了起来。聂琛皱着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想想又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只淡然的收起手机,说道:“现在,明白了吧?”阮心颜弯着腰,好像在护着自己的五脏六腑,过了好一会儿长舒一口气,慢慢的抬起头来,眼圈微红,可表情却已经沉静下来,眼睛甚至有几分明亮的:“我明白了。我,应该感谢你。”聂琛冷笑:“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太坏,把人吃干抹净不说,连骨头渣都不剩。”他一边说,一边又转身走回到餐桌旁,端起那杯马提尼一口喝了下去,又笑着说:“不过,如果你真的要谢我,那不如——”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到一半,刚回头,就看到阮心颜冷着一张脸突然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烟灰缸朝着他狠狠砸了下来——“砰”地一声闷响!随即,他的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聂琛惊愕的睁大了双眼,好像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一切,但下一秒,他就感觉额头上有一点什么喷了出来,甚至飞溅到阮心颜的脸上,血红的颜色染在她的唇瓣上,立刻整个人变得冶艳又冷酷,好像一个复仇女神!他立刻伸手摸了一下头,掌心被鲜血染红!“你——”聂琛惊呆了,刚要抬头说什么,却见阮心颜脸色都没变,仍旧冷冷的,又高举起手里已经染血的烟灰缸,再次对着他的额头重击下来。“砰!”这一下,聂琛眼前一黑,整个跌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阮心颜却没有一点心软,她上前一步,还要再举起烟灰缸砸下去,可就在这时,保姆间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有人好像走了出来。一瞬间,阮心颜突然清醒了过来——现在,是她唯一的机会!这么一想,她丢下了倒在地上血流满面的聂琛,转身就往大门处跑,可就在跑过去的一瞬间,却正好撞上从保姆间里试探着走出来的刘阿姨!她看到阮心颜往门口跑,吓得立刻要叫,却一眼看到她手里带血的烟灰缸。同时,阮心颜恶狠狠地瞪着她!一瞬间,尖叫哑火,刘阿姨张大了嘴,一动不敢动的立在原地,而就在她迟疑的这一秒,阮心颜打开大门冲了出去。幸好现在已经快要零点,没有人外出,聂琛刚刚来时乘坐的电梯正好停在六十二楼。阮心颜按开电梯门跑了进去,然后,她拼命地按着关门键,心跳得好像擂鼓,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所有的感官,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这道门上。快关上!快关上!终于,在她虔诚的祈祷中,电梯门合上了!也就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房子里传来了刘阿姨惊恐的尖叫声,但立刻,就被阮心颜远远的抛在身后……:()孽心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