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真系威到尽?!”
熟悉的嘲弄声如冰水般,浇得沈晞月浑身一僵。
她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
五年未见,蒋斯崇的轮廓比她记忆中更锋利些,眉骨下的阴影里,藏著沈晞月最熟悉的桀驁。
零星一点与蒋斯崇有关的消息,都是沈晞月从財经新闻中得知的。
蒋斯崇与国际航运巨头禺疆的蓝碳联航全链顺利实行,他一跃成为能左右亚太能源转型节奏的关键变量。
蒋斯崇牵头推动中、东南亚lng长协签订,成立亚太新能源技术联盟,不到三年便从企业管理者跃升为区域能源安全战略的操盘手,成为了亚太能源领域的核心决策力量。
一片昏暗中,沈晞月清晰地感知著那道视线落在她的肩膀,又慢悠悠扫过她攥紧的双手,再落到她仓促垂下的眼睫。
她好似被鹰隼盯上的猎物,一动不动,不自然轻颤的眼睫却没能如愿掩住心绪。
他早已是亚太能源领域说一不二的人物,而她,却还是五年前那个低劣不堪的私生女。
关芷歆对二人间的暗涌波动毫无察觉,是真的意外蒋斯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蒋生,点会喺呢度?”
蒋斯崇漫不经心收回落在沈晞月身上的目光,捏了捏发酸的后颈。
“卿仔订婚,阿哥点可以唔返嚟。”
被紧盯的压迫感消失,沈晞月才敢循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像只贪婪又妄为的老鼠,藏在黑暗中窥探著他,连呼吸声都不自觉放轻。
沈传恆將岑远卿的资料撂给她时,沈晞月就知道岑家是蒋家一表三千里的旁支,通泰更是寰能当年留在香江的分公司。
当年蒋斯崇从不提这层关係,她便理所应当以为即便真的嫁入岑家,也绝不会和他再有交集。
玻璃幕墙外的雷射秀光束映射在蒋斯崇如刃般的下頜,他唇畔似有若无般勾起,好似是走向关芷歆,可眼神却紧锁著沈晞月。
沈晞月避无可避,直直撞进他眼中。
她设想过无数个与他重逢的场面,可真当蒋斯崇那双黑眸中不加掩饰的探究与审视落在身上,她心头还是会一怔。
蒋斯崇有意的,他比谁都清楚,十八岁的沈晞月听不懂粤语。
在关芷歆的好奇与蒋斯崇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沈晞月侧身,想避开他的视线。
蒋斯崇的目光却锁著沈晞月仓促垂下的眼睫。
“蒋生,好耐冇见!两位慢慢倾,我有事先走。”
蒋斯崇觉轻,沈晞月和关芷歆刚进休息室,人便醒了,只是一直没出声。
他眉尾一挑,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沈晞月。
五年足以改变很多,唯一没变的,是沈晞月还是很能忍,连一点情绪都不肯露。
直到金属门把手发出细微的转动声,他才慢悠悠说道。
“今天这婚订不成,沈小姐不必去了。”
蒋斯崇的声线没有起伏,一句话轻鬆判定恆裕生死,岑远卿本就是他为稳住沈传恆才安排的,又怎么会真让订婚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