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这个压我?战略合作和我有什么关係?”关芷歆没了耐心,音调也上扬了些,將沈晞月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觉得岑家知道孩子的存在,还会让订婚继续吗?”
岑家最在意血脉,关芷歆也確实拿到一张王牌,可以有恃无恐。
沈晞月笑了笑,显得无害又好欺负,说出口的话却刺耳。
“关先生对西关的地皮势在必得,竞標会在即,他应该不想关小姐这时候惹出麻烦的。至於你与二少的事情,不如等订婚宴结束,再面对面聊不好吗?”
关芷歆狐疑看著沈晞月,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却是连一点嫉妒都没有。
沈家有多需要这桩联姻,整个香江圈子都知道。
恆裕集团虽然步向没落,但在二十几年前確实是实打实的行业巨擘,只可惜这一代掌舵人沈传恆並无商业头脑。
不仅长女沈知眠的婚姻即將走向终结,如今更是得依靠私生女沈晞月与通泰联姻,才有一线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沈晞月本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驱赶打算破坏订婚宴的关芷歆更是提不起一丝兴趣。
“半岛套房被人提前订下了,你不介意的话,酒店留给我的房间可以吗?你八点方便吗,我让人把房卡送来?”像是怕关芷歆不信,继而补充道。
“孕妇熬夜对胎儿不太好。”她声音轻又柔,体贴周到,大度地不像在处理未婚夫遗留的烂摊子。
沈晞月不在意联姻的对象是谁,她只是需要这桩婚姻来安抚沈传恆,好给被关在渡舟山的温盈袖换来一丝安稳。
渡舟山名义上虽是精神疗养院,却不如说是香江权贵们处理家族弃子、政治威胁等一类麻烦人员的牢房更为贴切。
玻璃幕墙外的灯光次第亮起,柔和的霓虹与维港海面的倒影交相辉映,休息室內没有开灯,玻璃幕墙內壁倒映出沈晞月面上的清浅笑意。
“为什么帮我?”关芷歆终於忍不住问道。
直到此刻,关芷歆才认真看了眼沈晞月,也终於理解沈传恆为什么选择沈晞月作为打开香江名流圈的那把钥匙。
沈晞月生了一双杏眼,瞳仁偏浅,眼尾微微上挑,笑时叫人不由生出亲近之意,冷下来又难掩神色中的疏离,两种特质在她身上糅杂为一体,矛盾又綺丽。
哪怕只是安静站在那,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人身上,都好似蒙了一层细雾。
“因为对我而言没差別,不是岑远卿,还会是別人。”
“相较之下,岑远卿甚至是最优选。岑家三房本就势弱,他是三房独子却也无心爭权,最省心。”
沈晞月一顿,视线突转到关芷歆微微隆起的小腹,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笑。
“如今更是连孩子都不用我生。”
手机震动不断,是沈传恆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吉时快到了,催促沈晞月儘快回去。
关芷歆现身维港厅的消息不是沈晞月能瞒住的,她能做的,就是把关芷歆安抚好,等事情拖著,拖到订婚宴结束。
“关小姐考虑得如何?”
沈传恆不如沈晞月有耐性,接连几条简讯被无视便打来了电话。
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將陷在沙发中的人惊醒。
黑暗中隆起一个模糊的身形,气息压得很低,沈晞月也才察觉到休息室有第三人的存在,她心头一紧,还以为是某家电视台混入休息室的记者,只想儘快把事情解决。
“通泰和恆裕联姻不仅是商业联姻,也是政治信號。不如彼此省些麻烦,免得我请人来处理,都难堪。”她笑著走向沙发,语调从容,得体却也不容拒绝。
那人慢吞吞起身,毫不在意沈晞月言语间未尽的威胁之意,又好似意识还未彻底清醒,调尾带著惺忪睡意,没答她的话,反而用粤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