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鼻音,指尖捏著杯沿,几乎要把瓷杯捏碎。
“谢我什么?”蒋斯崇挑眉,故意逗她,“谢我给途创机会,还是谢我今晚送你回来?”
沈晞月的脸又红了,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蚋,“都谢。”
他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话到嘴边,换成了更郑重的语气,眼底的狡黠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认真。
“沈晞月,我知道你害怕什么。”
“人心易变,我確实承诺不了什么,但却能让你站得够高。高到如果有天我伤害了你,你能有隨时转身的底气,不依附谁,也能活得漂亮。”
沈晞月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蒋斯崇喝完薑茶,没多停留,起身准备离开。
“早点休息,文件袋里的东西仔细看看,有问题隨时找我。”
沈晞月送他到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指尖还残留著他外套的雪松味,心口空落落的,像被雾掏空了一块。
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合上,她才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长长舒了口气。
她拆开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宗匡阳在不同场景下对著同一个中年男子点头哈腰,那男子的脸被刻意模糊,可袖口露出的半截玉扣却被刻意放大。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冷光刺破昏黄,一条匿名简讯跳出来。
——沈小姐该做选择了,是交出录像视频,还是等温盈袖出事?
沈晞月指尖刚触到屏幕,简讯便自动销毁,她呼吸骤然停住,冷汗顺著脊背往下淌。
手机又震了一下。
——蒋斯崇自身难保。沈小姐,我耐心不好,只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沈晞月知道她躲不掉,可她更怕,一伸手,就会把蒋斯崇也拖进这摊浑水里,万劫不復。
而此刻公寓楼下,蒋斯崇並没走远。
他靠在车旁,指尖夹著支没点燃的烟,菸丝被雾汽浸得发潮。
陈阳的电话打进来:“蒋总,查到了,那间公寓是您四年前捐给慈善机构的,沈小姐通过中介租的,確实不知情。”
蒋斯崇“嗯”了一声,掛了电话,眼底闪过一丝释然,隨即又被浓重的担忧取代。
他望著沈晞月房间的灯光晃了晃,知道她大概率是看了文件袋里的东西,也知道她此刻一定在害怕,可他不能逼她,只能等。
等她愿意放下防备,等她敢伸手向他求助。
蒋斯崇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目光却骤然被勾住,沈晞月家对面那扇窗漏出一缕微弱的暖光,隱约映出一道頎长的身影。
那人缓步踱到窗前,抬手要拉窗帘的动作顿在半空,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雾汽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挡不住那道目光里的意外与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