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有数就好。恆裕的案子,证据基本凑齐了,资金帐目上没揪出实质紕漏,但下周搜查证一到手,就不用这么缚手缚脚,能放开查了。”
话音刚落,詹云丞像是猛地记起茬事,话锋一转,语气里掺了些促狭的调侃:“我听说你要去参加mit的校友座谈?几时动身?”
“下周三。”蒋斯崇的声线里裹著点不耐的躁意,显然对这种应酬场合半分兴趣都没有,要不是想趁机挖几个技术苗子,他压根不会点头应下。
“那到时候帮我跟裴霽寒问声好。”詹云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絮叨,转身朝著警员的方向走去,帮忙协调后续事宜。
两人的对话,沈晞月一字不落听进耳里,她刚结束笔录,拐过巷角就撞见了角落里的两人,脚步下意识顿住,酸意混著暖意缠得心口发紧,五味杂陈翻涌不休。
原来蒋斯崇早把一切都算在了心里,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铺路,替她扫清暗处的荆棘,替她挡下明里的算计,却从来不肯告诉她。
她和他之间,隔著的何止是身份云泥的天堑,还有缠不清的阴谋,她真能装作毫不知情,坦然受下这份沉甸甸的护佑吗?
蒋斯崇早捕捉到廊角的动静,转头望过来时,眼底掠过丝微讶,“笔录做完了?”
“嗯。”沈晞月的声线裹著点未散的沙哑,眼睫垂得低,不敢撞进他的视线,只定定盯著他肩头渗著淡红的绷带,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你的伤口。。。要不要再检查下?”
“没事。”蒋斯崇撑著墙站起身,动作顿了顿,肩背绷得发紧,显然是牵动了伤口,却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我送你回去。”
沈晞月没应声,只抬手伸向他,指尖带著点试探,要车钥匙的意图明显。
蒋斯崇愣了瞬,倒也乖乖摸出钥匙递过去,他转头冲詹云丞挑了挑眉,眼底透出明晃晃的炫耀,隨即长腿一迈,径直坐进副驾,根本藏不住那点隱秘的雀跃。
沈晞月没往宝珊道的方向开,反而打了个利落的转向,朝著半山驶去。
蒋斯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眉峰微挑,却没多问一个字,只是静静侧头看著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膝盖。
路灯是民国旧款的铸铜灯,昏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成圈,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线。
他眉峰压著未散的倦意,桀驁的锐度被夜色磨软了些,连鬢角的碎发都沾著点雾汽,透著几分藏不住的疲惫。
沈晞月握著方向盘的手轻轻发紧,忽然觉得这样的蒋斯崇,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太子爷。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会累的普通人,让她忍不住想心疼,想要靠近。
车子稳稳停在半山別墅门口,铁门上的欧式铁艺花纹浸著月光,冷得像淬了冰的银,映得周遭雾汽都泛著清寒。
沈晞月指尖捏著安全带扣顿了顿,解开后没立刻推门,只是转头看向蒋斯崇。
她的眼瞳偏浅,蒙著层薄得能戳破的细雾,里面裹著几分犹豫、几分挣扎,像迷路的幼兽试探著想要扒著最后一点暖意,勾得人心头髮软。
蒋斯崇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乱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指尖蹭过发顶软绒,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温热。
动作轻柔得全然不像他,那只惯於发號施令,掌过权柄的手,此刻力道放得极轻,低声安抚道:“別担心了。”
沈晞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尖被那点温热烫得发红,她咬著唇,声音几不可闻,尾调缠在密闭的车厢里,连呼吸都裹著点发烫的羞怯。
“我今天可以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