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我走了。”
陶安:“好,路滑,你,你,小心些。”
陆修承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嗯。”
陆修承走后,陶安先是烧水,把杀好的野鸡在开水里烫了一会后,陶安学着之前陆修承的样子从鸡头开始,从上往下使劲拔毛,拔不动了就又用开水烫一下。拔毛到一半,陶安就发现这只野鸡比他们之前杀的要肥一些,应该和他这段时间经常挖地龙回来喂它们有关。
拔完毛,陶安在陆修承说的地方割了一道口子,把手往里伸,慢慢把鸡内脏掏出来,那些内脏陶安没有扔掉,鸡胗、鸡肾、鸡心都可以吃,鸡肠像陆修承之前那样拿一根小木片破开,用一捧灶灰好好搓洗干净,也可以吃。
把鸡和内脏都处理好后放到陶罐里,陶安又把处理鸡之前泡的红菇洗干净放进去,加满陶罐水后开始煮鸡。煮鸡没那么快,需要细火慢煮,陶安觉得在灶前干坐着太无聊,于是把针线筐和缝了一点的衣服拿出来,一边看火一边缝衣服。
细火慢煮半个时辰后,鸡汤的味道已经很浓郁,陶安最后放了两根细柴进去烧着,然后开始专心缝衣服。这一低头就直到把上衣缝好才停下,陶安转了转酸僵的脖子,看了一眼天色,天空中还下着小雨,也不知道陆修承他们祭拜顺不顺利。
陶安站起身动了动坐久后僵硬的手脚,然后又坐回去缝裤子,赶紧把衣服缝好,还要给陆修承做一双鞋,还有布,有时间的话要给陆修承也做两身新衣服,陆修承拿两身衣服看着还好,但已经很破旧,穿不了多久也要打补丁。
陶安感觉时间不够用,需要忙的事很多,这雨一下,大家今天祭拜完,明天肯定会开始忙碌旱地的种植。别人都有早早育苗,他们什么都没有,那些旱地还不知道种什么呢。
陶安一边缝衣服,心里一边琢磨着旱地的事,突然他想起了去安县路上,中途去一家阿嬤家讨水喝时阿嬤家晾晒的那些白芷。阿嬤说那些白芷是她和她家老头子种的,既然阿嬤能种,那他们是不是也能种?就是当时往了问那个阿嬤哪里来的那么多白芷种苗了。
或许可以去镇上的药店问问?陶安决定等陆修承回来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
陶安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估摸着陆修承应该快回来了,他提了两桶水倒进提锅里烧。外面一直下小雨,陆修承虽然穿着蓑衣,衣服很可能也湿了。
临近晌午的时候,陆修承回来了。陶安听到声响,站起来朝路边看,看到陆修承正往家走,头上的斗笠和身上的蓑衣都湿了,裤脚也是湿的,上面沾了很多泥。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拎着鞋子,他是光脚回来的,一双大脚糊满了泥巴。
陶安忙舀了一桶热水,又拿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到竹房房檐下,对陆修承道:“我烧了热水,你用热水洗洗脚。”
陆修承放下锄头,又把手里的鞋放下,然后把鼓囊囊的布袋递给陶安,“你找个簸箕晾开来。”
陶安打开布袋一看,里面装着一些绿叶子,“这是什么?”
陆修承:“在山上摘的茶叶。”
陶安笑道:“清明这天摘的,这是清明茶吗?”
陆修承:“算清明茶,不过这是野生的茶叶,不值钱,以前每年上山祭拜大家都会摘。”
陶安:“你先洗脚,我去把这鞋茶叶晾出来。”
陶安晾完茶叶,进到厨房摸了摸煮鸡的陶罐,陶罐上面是温热的,于是那碗舀了一碗鸡汤断给陆修承,“你淋了雨,喝碗鸡汤热热身。”
陆修承看向他,“你喝了吗?”
陶安:“还没有。”
陆修承:“你先喝,喝完再给我舀。”
陶安:“那你喝这碗,我去另外舀一碗。”
陆修承接过碗喝鸡汤,看向陶安放在一边的针线筐和一套叠起来的衣服,问道:“这一上午都在缝衣服?”
陶安也舀了一碗鸡汤坐到他旁边喝,“嗯,我的这套缝好了,接下来有时间可以给你做一双鞋,在搬进新房前,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陆修承神色柔和地听他说话,“好。”
喝完鸡汤,陶安看看陆修承身上湿了好几块的衣服,说道:“提锅里还有热水,你要不擦一下身子,换一套干的衣服。”
陆修承:“不用,就湿了一点,不碍事。”
陶安还是拿了一块干布巾给他,“那你擦擦头发,头发湿了很多。”
陆修承拿过布巾擦头发,擦完头发,突然出来一声敲锣声。陶安正想问这是什么声音,陆修承说道:“走吧,祠堂那边通知开饭了。”
这时细雨终于停了,他们是离祠堂最远的一家,来到祠堂的时候,所有人基本都到了,因为很多人早早就来祠堂等着开饭了。陆广才让祭拜完祖先一起吃顿饭是为了增进一下族人的感情,但是没家每户收的钱很少,做不出什么大菜,每桌只有一道鸡肉炒黄瓜,猪肉炒葫芦瓜,鸡肉和猪肉都只够一人夹一块的,剩下的都是青菜。
入席的时候,陆子安、李阿龙他们和好几个年轻汉子坐在前面,冲陆修承挥手让他过去一起坐,陆修承摆摆手,和陶安一起随便挑了一个席面坐,何香看他们坐在这桌,业拉着两个孩子过来和他们一起坐。
陶安看了看,他们这一桌坐的都是妇人夫郎和孩子,就陆修承一个汉子,刚才陆子安和李阿龙叫他去前面陶安也看到了,陶安在桌下轻轻拉了拉陆修承袖子,转头朝他低声道:“要不你去前面吧。”
陆修承也留意到了这桌只有他一个汉子,“那我去前面,你一会吃完就在这里等我。”
陶安:“好。”
陆修承站起身后看到陆云在不远处,于是朝她招手,“小云。”
陆云快跑过来,“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