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想说他观察过它们缠斗的样子,心里有把握才会过去的,但是看着陶安闷头往前走的样子,话头一转,回道:“嗯,下次不会了。”
下到山脚,陶安对陆修承道:“你要去镇上,你脚程快,你先回去吧,我慢慢走。”
从这里的山脚走出去,然后再走一个耕种的山坡,从山坡上下来才到靠近他们村子的山脚,路有点远,陆修承想说让陶安拿挑着这两条蛇的扁担,他来挑柴,但是看陶安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拿挑蛇的扁担。
陆修承:“那你慢点走,晚饭不用等我。”
陶安:“好,你路上也慢点。”
陆修承:“嗯。”
陆修承挑着那两条蛇,回到家找到一个布袋,把它们放进去,扎紧袋口,马上套车赶着墨玉去了镇上。到了镇上天已经擦黑,他直奔百草堂,梁夫人不在,梁夫人的夫君在,他现在已经知道陆修承帮过梁夫人。看到陆修承进来,还以为他是来抓药的,问道:“修承,是家里谁不舒服吗?”他问家里人,没问是不是陆修承,是因为陆修承看着身强体壮,完全不像生病的人。
陆修承把布袋晃了晃,“梁老板,我不抓药,抓了两条毒蛇,想问一下你们收不收。”
梁老板感兴趣地走过来就要开布袋,陆修承退后了一步,“小心,它们好像还活着。”
陆修承是以为它们已经被打死了的,但是路上看到布袋蠕动过,估计它们还没死透。
梁老板叫来一个伙计,拿来一个深布袋,陆修承把小布袋里的蛇小心倒进去,梁老板这才探头朝深布袋里看,袋底躺着的两条毒蛇动了动,看得出来还没死透。
梁老板:“这两条我都要了,你想卖多少银子?”
陆修承:“您看着给就行。”
梁老板:“我和你就不说虚话了,如果是两条活的能值八两银子,但它们现在就剩一口气,给你五两银子怎么样?”
陆修承本来就是想着它们刚死,赶早过来卖一个刚死的价,两条估计能卖三两左右,现在能卖五两,已经超出他的预估了,爽快道:“行。”
拿到银子,陆修承连夜往涞河村赶,他出镇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夏夜的月光和星光足以让他看清路。
陆修承走后,陶安挑着柴,慢慢走回家,回到家,他看了看天边落日的云彩,知道今晚应当不会下雨,就把那些树枝解绑,在围墙外面靠着围墙摊开晾晒。陆修承没那么快回来,陶安也就不急着做晚饭,他拿了扁担和水桶去了新房子的前院,打算挑水去浇菜。
储存从山上引下来的水的水缸放在前院东边的院角,那天种的柚子树则是种在西边的院角,陶安挑水浇菜前先提了半桶水去浇那棵柚子树。柚子树刚种下那两天叶子是蔫的,现在叶子已经舒展开了,应当是成活了。陶安不敢浇多,就浇了小半桶水,把树根周围的泥土浇湿,陆修承说水浇多了树根会腐烂。
浇完柚子树,陶安挑着一担水来到后院,他去看那棵荔枝树苗,荔枝树苗也成活了,陶安在树苗根部周围也浇了半桶水。后院的青菜已经全都能吃了,菘菜、莴苣、芥菜都长得翠绿翠绿的,那些黄瓜和葫芦的藤蔓也已经爬满支架,细看能看到小小的花苞,葫芦没那么快,黄瓜生长得快,过不了多久就有黄瓜摘,有了黄瓜到时可以腌黄瓜,腌黄瓜就面条,就馍,就粥都很好。
陶安浇菜前先摘了一棵菘菜,浇水后再摘,菜叶上沾上泥不好洗。陶安挑了三担水才把菜地里的菜都浇完。浇完菜,他挑着水桶,拿着菘菜回到前院,又挑了一担水过去竹房那边待会做饭用。
陶安挑着水,一边走,一边想晚饭做什么饭。放下水桶,看到陶罐,想到里面还剩了半陶罐的鸡汤,陶安突然想到上次在镇上吃的那碗馄饨,那馄饨是用骨头汤做的,现在他们有鸡汤,是不是也可以做?
陶罐里的鸡汤是陆修承早上出门捕鱼前杀好,他中午做午饭的时候做的,这是他们从山上带下来的最后一只野鸡,其他的都吃掉了,这只留到最后是因为之前在下蛋,前几天不下蛋了,陆修承就把这只也杀了炖鸡汤。
鸡汤是有了,可是没有猪肉做馅,不知道李屠户家还有没有肉。陶安揉了些面醒着,心想如果李屠户家没肉了也可以做面条。然后拿着镰刀和背篓出去,墨玉和陆修承跑一趟镇上,回来肯定会饿,去李屠户家看还有没有肉,顺便割些草回来喂它。
陶安现在和村里的人熟了一些,没再绕着村外的路走,从村中间的路走去村头,虽然没有初到涞河村时的拘谨和彷徨,但是路上遇到人,陶安打招呼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做不到坦然从容大方地和人侃侃而谈,打过招呼后就快步离开。
路过李阿龙家的时候,看到李阿龙在院子里劈柴,李阿龙眼尖,也看到了陶安,扬声问道:“安哥儿,你去哪?”
陶安没有跟着他敞开嗓门喊,走近些才回道:“我去买点肉,顺便割草。”
上次相看后,没等林阳回复,李阿龙就又连着两个赶集日都去了镇上,听林阳说李阿龙帮着他卖柴,卖完柴还会买些零嘴给他拿回去给雨哥儿。林阳考虑过后,又回去和他爹娘商量过,已经决定要和李阿龙成亲了,成亲的日子前两日已经定下来,就在陶安他们迁新居后不久。
想到林阳很快也会嫁到涞河村,陶安开心。李阿龙也一脸喜色,他现在把陶安这个媒人当作大恩人,听说陶安要去割草,放下斧头,说道:“我去帮你割。”
陶安没让他割,李阿龙是高兴过头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给陶安割草,别人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们,“不用,我自己割,我走了。”
李阿龙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帮陶安割草的行为不妥,歉意地笑笑。
陶安来到李屠户家,得知陶安来买肉,说道:“没有肥肉了,只剩了一小块瘦肉和几根骨头。”
陶安:“那就要瘦肉吧。”
迁新居宴席要买猪肉,陆修承已经提前和李屠户说过,猪肉从他这里买,让他那天给留猪肉,他们猪肉要得多,平时又经常来买猪肉,李屠户把瘦肉称给陶安后,还把那些骨头也给了陶安。
陶安把猪肉和骨头放到背篓,然后去村头的路边割草,经过他们之前打砖的那块田,看到周围的田里都是绿油油的禾苗,只有他们这块田被挖了两层泥后,现在是干硬的泥土。看到田荒着,陶安心里可惜,暗暗想得和陆修承说一下,看看田里能种什么,不能让田荒着。
割草的时候,陶安看到几丛野葱,这个季节的野葱不够嫩,但陶安还是用镰刀挖了一些,刚好可以放一些野葱到肉馅里。回到家,陶安开始择野葱,野葱味道好,但是不好择,陶安把野葱老掉的叶子揪掉大部分,就留了葱白和葱白上去的一小截葱叶。天黑了,陶安虽然知道陆修承不会这么快回来,但还是往远处的路上看了好几次。
择完野葱,陶安把瘦肉洗了,放到案板上剁馅,剁得差不多,他把肉馅放到碗里,然后切野葱,他压着野葱,切得碎碎的,切完和肉馅放一起加盐后搅拌均匀。
陶安点亮油灯,就着灯光开始包馄饨,他记性很好,还记得上次吃的馄饨的褶皱是怎么样的,本以为会很简单,可是上手包了才发现,脑子里记得是一回事,动手包又是一回事。刚开始包的那几个包得很难看,还是一边包一边琢磨着改了几次捏皱褶的手法,才慢慢包得像样。
包好的馄饨放到干净的簸箕上,一个个圆圆皱皱的,看着还挺好看。陶安本想等陆修承回来再煮馄饨,可是想到陆修承说过好几次让他到了饭点就先吃,不用等他。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陶安怕陆修承回来看他又等他吃饭生气,赶紧烧水煮馄饨。
水开后,陶安把最开始包的比较丑的馄饨下到锅里,煮好后,捞起馄饨放到碗里,然后浇上加热后的鸡汤,再撒上一小撮葱花,看着和镇上吃的差不多,但那鸡汤闻起来比镇上的骨头汤还香。
看着眼前这碗色香味俱全的馄饨,陶安突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