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么算的,陆修承看着他伸出的六根手指轻笑了一声。
接着,他们去了酒馆,陆修承买了三坛酒。陶安看着那三坛酒,说道:“明日喝完酒,这三个酒坛子收起来,洗干净了可以用来腌菜,以后晒了干菜也可以放里面。”
陆修承把他往身边拉近了些,避开人群,“嗯,明日我让打酒的人打完酒就把坛子放起来。”
他们又去买了一些零碎的东西,买完后,杂七杂八的东西和酒坛子放到装鱼的木桶里,粮食放在外面,堆满了整个板车。
采完完,陆修承在心里对了一遍,确认没有漏买的,“走吧,回家。”
陶安:“好,回家。”
路过一间店,陆修承错眼中看到了布店里的一样东西,心里一动,出了街口,来到人少的地方,对陶安说道:“陶安,你看着东西,忘了买两样东西,我去买,很快回来。”
陶安不疑有他,“好。”
陆修承走回去,进了刚才看到的那家店,没一会拿着一包东西出来,然后又去不远处的另一家店,又买了一包东西,他把这包东西和之前在布店买的放一起。
回到陶安身边,陶安看向他手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陆修承没应他的话,转手递了一包包子给他,“已经晌午了,吃几个包子垫垫肚子。”
陶安拿了一个包子,没再问,说道:“你也吃。”
两个人吃完六个包子才回家,回到家,陶安和陆修承一起把东西拿下来,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明日用的,所以他们把东西放到了新房那边。陆修承趁陶安不注意,把最后买的两个布包,悄悄放到了他们新房间的箱笼里。
到了村里人吃夕食的时辰,陆修承出门去邀请村里的人明日来他们新居吃夕食。陆芳找的相士不但看了吉日,还看了吉日当日搬进新居的时辰,在未正,所以就把酒席摆在了夕食的时辰。
作为摆酒的主家,陆修承需要亲自一家家上门邀请,出门时,他问陶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陶安想了想一户户上门,一户户打招呼的场面,拒绝了他,“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陆修承本来是随口一问,看陶安这么认真地拒绝他,突然就很想陶安和他一起去,“你也是主人,你和我一起去。”
陶安:“我不去不可以吗?”
陆修承:“不用你说话,你跟着我就行。”
陶安:“好吧。”
陆修承带着陶安先去了里正陆德义家,虽然陆修承说了不用他说话,但陶安进门后还是跟着他一起喊人。打完招呼,陆修承对陆德义道:“德伯,明日麻烦您早些过去帮我们操心一下该怎么做。”
陆德义回道:“行,没问题。”
从陆德义家出来,他们接着去了族长陆广才家,到了陆光才家,陆修承说的话和陆德义说的话一样。平日村里有红白喜事都是陆德义和陆广才带头操持的,陆广才也干脆地应下来。
从陆广才家出来,陆修承问陶安,“还紧张吗?”
陶安刚出门的时候是紧张的,跟着陆修承去了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两位长辈家,话都由陆修承说,他只需要跟着打招呼,好像没有想象中的紧张,“没那么紧张了,我们接下来去谁家?”
陆修承:“先去帮我们盖房子的三爷爷家,然后去子安和阿龙家,剩下的人家从村头开始,一户户通知过去就行。”
陶安:“好。”
通知到陆山和孟冬梅家附近的人家时,陶安听到孟冬梅和刘小雯吵架的声音。
孟冬梅:“吃吃吃,光知道吃,一日三顿不停地吃,吃那么多也不见你肚子大一点。好吃懒做,这不干,那不干,那么多怀孕的人,人家大着肚子每日洗衣做饭,下地干活,干活干到生的前一刻,你呢,现在肚子还是平的,就什么都不干,还要人侍候你,你要来高彩礼就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以为嫁到我家是来做贵妇的啊?”
刘小雯:“还贵妇呢?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谁家贵妇怀孕后喝米汤?”
孟冬梅:“家里为什么快揭不开锅你不知道吗?还不是因为你和你爹娘黑心肝,贪了我们那么多银子?”
刘小雯:“是你儿子非要娶我的,我又没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逼你儿子娶我!”
孟冬梅:“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未成亲就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同意娶你!”
陆小雯:“你有本事让你儿子和我和离啊!”
孟冬梅:“你”
陶安跟在陆修承身后,通知完了附近几户人家,通知到其中一户人家时,那对婆媳还在对骂,那邻居和陆修承抱怨道:“和他们这一家子做邻居真是造孽,一日一小吵,三日一大吵,他们不烦,我们做邻居的都被吵烦了,没一日消停的。”
陆修承不予置评,通知完就和陶安离开,继续往下一家走去。他们是从夕食开始通知的,全村五十多户,有的通知一声就出来了,有的善谈的会和陆修承多聊几句,每一户都上门通知完,从最后一户出来,天都快黑了。
不过这一趟走完让陶安挺感慨的,村里五十多户,每一户的情况都不一样。日子过得差的,什么都差。一大家子挤在几间茅草房里,房子里面昏暗狭窄,很多夫妻都是和几个孩子一起睡一个房间,只有刚成亲的年轻夫妻、年轻夫夫会有一间单独的房子,要么是从原本的房子腾出来一间,要么是另外新盖一间房间。有些兄弟多的,可能是兄弟或者妯娌之间闹了矛盾,明明就住在一个屋檐下都不说话,黑着脸,也许这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吧。
去了十多户后,陶安开始从进院门起就知道这个家怎么样。院子收拾得干净整齐的,这一家日子哪怕艰难但是家里不吵闹,家里人的神情是平静的。院子到处是劈柴留下的柴屑,择菜后的菜根,鸡屎东一泡,西一泡,孩子的衣服脏兮兮的,要么家里吵吵闹闹,要么有一个不管事的懒汉子,凡事都指望着家里的女人、夫郎。也有一些人家,日子过得不错,家里房间多,不用挤到一起,收拾得也干净,家里大都是和和气气的。
他们去的最后一户是和他们一起住在村尾的一户人家,出来后,陆修承看向陶安,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