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个步骤,谁想学我就教。"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掌声。
赵四娘挤到前面,手里攥着个布包:"小禾,我家还有半捆草帘,你拿去用!"阿牛挠着头笑:"我明儿就去砍竹子,给你编更结实的棚架!"
只有吴大贵站在人群最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盯着温床里的绿芽,喉结动了动,突然转身大步走了。
七日后,苏家的秧田插下了第一批嫩苗。
其他农户按照苏禾教的法子,也陆续搭起温床,田埂上的霜渐渐化了,露出星星点点的绿。
可总有些人家,要么嫌搭棚子麻烦,要么舍不得用旧木板,秧苗还是没动静。
"瞅瞅人家苏家!"张二婶叉着腰,站在自家刚插好的秧田边,"我昨儿跟小禾学了,这秧苗得浅插,根须要舒展开。。。。。。"
"有啥可显摆的!"
粗哑的骂声惊飞了田边的麻雀。
吴大贵带着三个懒汉堵在苏家院门口,其中一个裤脚沾着泥,另一个手里提着酒葫芦。"苏禾,你搞这些歪门邪道,扰乱天时!"吴大贵踹了脚门槛,"我要去县里告你!"
"告啥?"阿牛扛着锄头从巷口转出来,额头还沾着汗,"我天天帮苏姐守温床,人家是半夜起来添柴,手都冻裂了!
你们呢?"他指着那几个懒汉,"你们自家不搭温床,秧苗冻死了,倒怪别人勤快?"
酒葫芦"当啷"掉在地上。
几个懒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缩着脖子往后退。
吴大贵涨红了脸,手指几乎戳到阿牛鼻尖:"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安丰乡的庄稼汉!"阿牛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苏姐能救秧苗,是本事!
有本事的人,就该被敬着!"
围观的人渐渐围上来。
王铁匠摸了摸胡子笑:"阿牛说得对。"张二婶举着刚摘的菜:"我家秧苗长得好,明儿给小禾送把青菜!"
吴大贵的青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狠狠瞪了苏禾一眼,转身时踢飞块土坷垃:"走着瞧!"
苏禾站在院门口,望着吴大贵远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她摸了摸怀里的《齐民要术》,书页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小荞扯了扯她的衣角:"姐,赵四娘说她家的米缸快见底了。。。。。。"
苏禾低头,看见小稷正蹲在门槛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稻穗。
风里飘来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是邻居家熬粥的米香?
不,更淡,像是陈米见底时的空锅气。
她抬头望向村口的老槐树,枝头的新叶正沙沙作响。
五月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