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水渠之争起波澜
日头刚爬上东山顶,苏禾就着咸菜喝了碗稀粥,把粗布裙角往腰间一系,拎着竹编的田契匣出了门。
匣底压着的新地契还带着墨香——那片低洼田昨日才过到苏家门下,可田边那条断流的老渠,正像根扎在她心口的刺。
"阿姐!"苏荞端着半块炊饼追出来,发辫上的野菊被晨风吹得乱颤,"张叔家阿牛说,渠边草都干得打卷了。"
苏禾摸了摸妹妹的头,把炊饼塞进她手心:"你守着稷儿温粥,等阿姐回来。"
村东头老槐树下,早有七八个农户蹲在青石板上。
张二叔吧嗒着旱烟,烟锅子敲得石缝直响:"大娘子,昨儿我去乡约堂问老秦,他说修渠的帖子还压在郑秀才案头。"
"郑少衡?"苏禾眯起眼。
郑家在安丰乡管着水利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她忙着护田,懒得去碰这潭浑水,可如今要把低洼田改成水田,这渠是非修不可。
她蹲下来,手指在泥地上画着渠线:"诸位叔伯,这渠从东山下来,绕着咱们十八户的地走。
要是修通了,往后涝能排,旱能灌,新稻子能多打三成。"
"三成?"李婶子搓着皴裂的手,"可郑家。。。。。。"
"郑家要的是权。"苏禾指尖重重按在渠线中段,"咱们联名上书,老秦不是不帮,是不敢硬抗郑家。"她从匣里抽出叠纸,"我这儿写了修渠章程,每户出三个工,剩下的银钱。。。。。。"
"苏大娘子!"
一声喊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吴二柱扛着锄头跑过来,裤脚沾着黄泥:"我家南头的田裂开了!
那渠水昨儿还淌着,今儿早上闸口就给人堵了!"
苏禾霍地站起来,田契匣"啪"地磕在青石上。
她跟着吴二柱往渠边走,越走越心沉——原本清浅的渠水只剩沟底一滩泥,闸口的木塞被砸得粉碎,旁边泥地上还嵌着半截铁镐头。
"人为的。"她蹲下身,指尖划过闸板上的新裂痕,"昨儿后半夜下过小雨,这痕迹是雨停后才有的。"
林砚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蹲在她身侧:"铁镐头是郑家田庄的标记。"他指了指镐柄上模糊的"郑"字,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苏禾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发亮:"郑家急了。"她扯下帕子包住那半截铁镐,"二柱叔,麻烦去喊所有要修渠的人家,申时到晒场。"
申时的晒场晒得发烫,苏禾站在石碾子上,手里举着那截铁镐:"叔伯婶子们看清楚!
渠不是自己断的,是有人怕咱们日子过好,故意砸了闸!"
"郑少衡那混球!"张二叔把烟杆往地上一杵,"前年我家渠堵了,求他开闸,他非要我拿半亩地换!"
"咱们等不了乡约批文了!"苏禾提高声音,"今晚上就清淤,明早修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