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明白他们一定做了备份——邹云逸身上,一定带着画着一样内容的纸。
“那就给我看看吧。”她轻声说,并且在接过后,对持续滴滴作响的仪器说:“修改beta-乙素水平到0。35%以下。”
凯瑟琳和邹云逸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她身边的仪器看。
然而她身边的仪器动都未动,突然亮起亮光的却是邹云逸身后的那个大家伙,它停止滴滴滴报警了,却发出一句“好的”。
邹云逸往后退了几步,很快站稳。
凯瑟琳说:“医生刚刚建议你不要从事和这些……有关的活动。”
傅芙面色如常地翻着,然后说:“我没有用它思考。”她明显知道自己的病变和大脑有关,但却对此表现得非常冷静和习惯,甚至还非常平和地说:“只是进行了一些记忆活动。”
凯瑟琳有些哑口无言,视线却落在那张复刻多版的纸上。
前天,她在送傅芙到这间特级医疗室后,就打开那间囚室的监控反复看了不下三十遍。
可惜囚犯使用的光屏都是无法联网和进行深度思考的,后续她交给谷雨和宙子ai思考,也无法拓展出相关后续,但他们的评价无疑都是相当高的:
“这是一张具有极高科研价值和实行可能的标准化军舰图纸,请允许我提示您,是否需要对本张图纸的全部内容进行保密?”甚至不是关键部分,而是整张图纸的全部内容,都触发了两个ai关于科研机密的保护程序。
宙子甚至是首席科研辅助ai,即使她的级别没有达到科学院那个级别,无法进行科研思考,宙子的判断水准应该也是相当高的。昨天,她交给了邹云逸。
对方虽然一直没答复,但是今天早上就已经来到特级医疗室门口等着了。
刚刚他们一句话也没说,以优雅理性著称的科研人员,团队领队却默许她用书去试探一个病人。
“……你还是别看了。”凯瑟琳突然将纸从她手上抽中,而邹云逸并未说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傅芙的举动。
傅芙任由她把图纸从她手里抽出,然后说:“确实是接近于完成了。”
“但能够画出来又怎么样?”她看向窗外。因为是特级医疗室,这里的环境也是一等一的出色,在那么多艘战舰包围的地方,居然还能找到一片瑰丽的,在正适合观赏的距离不断旋转的星云。
她看着它,就像不在意它和自己的智慧一样,在光芒绽放前就已经坍缩。
“也只是不可能实行的残次品。”
“为什么这么说?”邹云逸上前一步,无视了凯瑟琳的阻拦,但更多的仪器响了起来。
两个人随后明白,傅芙刚刚关掉的只是一项无足轻重的仪器的报警,真正关系到她身体健康的是这些陈列在这里的庞然大物。它们的警报声要尖锐得多。
而且更加凸显出傅芙神色的苍白。
她垂眸。
见惯了傅芙的从容和游刃有余的凯瑟琳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仿佛一个钢琴家刚知道自己断了手。
“请走吧,不要再让它们折磨我了。”傅芙说。
瑟琳耳边响起那句:“让它们滚出我的世界!”
类似的话晕倒前她也说过。
不同的是,之前是傅芙发病时多少有点不由自主的歇斯底里,而现在,瑟琳则明白是她习惯于自己的病症的一种平静。
她知道,病对自己的影响是很大的。但是导致她最后如此评价的却并不只是她的病。或者说,病只是她如此举动后的一种结果。并不是因为生病无法完成,而是正是因为她的某种思想,她才生病了。
凯瑟琳想起宙子ai的评价。
“绘制这张图纸的是一位长期进行科研设计工作,具备良好的科研理论功底和实践基础,对设计数据信手拈来,并在她的领域应该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