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没告诉她自己偷偷报考了家乡的公务员,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他想要带她回到自己家乡发展,他觉得在那里他们可以过更轻松的生活。
但女友却觉得他这样是对他们这几年奋斗的背叛,是他遇到问题后的懦弱与退缩。是对他自己誓言的抛弃……
可是当女友情绪冷静下来后,他还是想要努力劝她回家。
他想说,他们可以生活的更好,有更小的压力,他们完全可以在那里过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未来但女友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林泽,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我尊重你。”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的一丝哭腔“我们分手吧。”
说完便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狠狠的关上了房门。
他的大脑一下子空了,在那一刻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悲伤,他努力说服自己说他自己早就想到了。
但他还是感觉什么东西忽然被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他机械地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他们一起在陶瓷社做的杯子,他们一起打的游戏光碟,她送的那个许愿瓶……
他将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留在了出租屋,包括那些回忆。
那天晚上他并没有睡,他知道她也没有睡的。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她哪怕再向他发一条信息或者哪怕艾特一条视频。
但他却不敢向她发信息,他怕信息下的那个红色感叹号会让他彻底丧失最后的回去的勇气。
第二天清晨,他推开屋门准备离开。他本以为她应该还在自己的房间,不会再出来见自己了。事实也是如此,她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他习惯性地看向桌子,却发现桌子上依然摆着那份属于他的早餐,就像同居三年的每一天那样。
那个女孩依旧为他准备了早餐,餐盘下依旧压了一张纸条,这是一个他们的小习惯。
字条上一般是“加油,今天也要努力工作”“今天是爱你的第xx天”一类的蠢话。
但今天的字条很简单,只是写着“再见,一路顺风”
但他不敢多看哪怕一眼,他怕多看一眼,他就无法再走出房门他忽然想起当初他兄弟失恋去找他哭诉时,那兄弟说“痛其实是有延迟的,往往在你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痛才会追上你”。
但当时他并不理解,觉得兄弟这是纯矫情。
可当他坐上高铁离开这座城市时,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那该死的心痛追上了他,尽管高铁是跑得那么快。
他坐在窗边,耳机里放着陈奕迅的《十面埋伏》,看着窗外由群山逐渐变成平原。
等他回忆完这一切,一根烟已经燃尽,天已大亮。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烟灰,快步走下山。拿上自己的行李,拨通了一则电话。
“妈,我到了。嗯,刚到。”
他走到街道上,看着街道两旁大声叫卖的小贩,斑马线上着急上班和送孩子的中年人,还有那些在菜摊上挑挑捡捡,又趁机和老板聊上几句的老人。
这座小城似乎仍然是他记忆的样子,从未改变。
他顿了顿对电话的另一头说“妈,我回来了”
小城里的日子总是单调而重复的,转眼间他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
“小林啊,那个我周末孩子要比赛,我想去一趟。可我这周末还有排班,我想找你换一下,我周五值班怎么样?”办公室里,王姐带着笑容询问他他很想说,王姐你周末排班有自己值过班吗?
我已经连着值班好几个周末了,话说王姐你家孩子这么多事儿吗?
上周是送孩子去补习班,上上周是孩子送孩子学羽毛球,敢情你家孩子一周一件事不重样啊。
“害,没事儿。王姐,你尽管去就行了,我周末替您值班就行,也不用换成周五了。您这当父母这心,我是理解的”当然,他嘴里说出来是另外一套说辞“哎呀,那就谢谢小林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啊”王姐眉开眼笑,显然他的这一番话很合她的胃口。
进这个单位一个月了,这些基本的人情世故他已经学了不少了。不过能说的这样流畅和熟练,他还是要感谢他的师傅王哥的。
王哥是这里的老资历了,这里的人都叫他王哥。
王哥是一个标准的中年大叔,发福的身材,稀疏的头发,属于是中年刻板印象的集大成者。
好在王哥面容和蔼可亲,依稀有些弥勒佛的感觉,为人又和善,性格上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所以王哥在单位人缘极好。
但其实王哥为人圆滑又机警,他教会了林泽不少为人处世的方法,每次都让林泽受益匪浅。
在林泽刚进单位的时候,他不擅长工作,好几次都是靠着王哥帮他才勉强完成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