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里浮光缥缈,星辰璀璨,萦绕在女人周身。
她半透明的躯体像一块刚烧制好的琉璃,莹莹发亮,其内有如九天银河在缓缓流淌,一点灵韵青光于眉间凝聚,整个人空灵脱俗,不沾烟尘。
浓纯灵气汇聚成一条条灵液,彩光流溢,披帛般缠绕在墨怜手臂、大腿、腰肢,瓷白肌肤表面的光裂也时隐时现,此刻她显得脆弱又惹人怜惜。
温天仁盘坐在她不远处,深邃的眸子静静地凝视她,眉眼紧阖,若非胸膛轻微起伏,尚有一丝微弱的心跳,他以为这女人已经当场坐化。
运转了四十九个周天的功法,这女人依然沉溺修炼。
如此无害,袒露在他面前。
温天仁摊开手掌,盘旋着一丝血腥魔气,不过良久,就被空中神秘的光点给吞噬,或者说是……净化。
他仰头再次环视这不知打量过多少次的空间,心底估算着日子。
虚天殿开启到关闭,仅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虽不知这女人用的何种秘法,竟能停留在虚天殿内,却不遭排斥。
而在此地修炼,他丹田内凝炼的灵液愈发精纯,根基也在一遍一遍的打磨下更为巩固,自信以他的天资,如此以往,他离结婴的日子是不远了。
温天仁攥紧拳头,余光不经意扫过虚空悬浮的一个玉瓶。
那是墨怜分给他的万年灵乳。
起初,他怀疑过墨怜是试图以此恩惠来化解他的戒心,实则另有图谋,可是他又不能理解的是,墨怜竟敢放他在她身侧一同修炼。
要知道,修士修炼时最为脆弱,若是遭遇不测,轻则境界倒退,重则心魔缠身,根基损毁,此后无缘仙途。
就算是强如六道老贼,也不会当着他面打坐修炼。
许多思绪如一团乱麻,温天仁蹙眉,只好收回视线,落在墨怜身上。
待他率先结婴,这女人若还是停留在结丹期,念她不曾伤他,也就收作侍妾,常伴身侧罢了。
……
数月后,韩立寻到一处安全的落脚地,通过传讯玉佩和墨彩环取得联系,把墨怜的情况告诉她,两人互相交换信息。
这时,韩立才知道墨彩环竟在天南遇见了董萱儿。
黄枫谷历经的岁月在他脑海响映,他记得师傅李元化和红拂师伯还曾撮合过他与董萱儿,只是那时他不过是个筑基小子,也不爱董萱儿这样的姑娘,与魔道交战后,他逃离战场来到乱星海,过去了百年时光,没想到董萱儿还回到黄枫谷故地。
他心下唏嘘,物是人非,再回想董萱儿,他却没有太多关注。
但墨彩环说的一句话让他格外在意。
“你是说你建立了一个小门派?跟董萱儿?”
董萱儿可是云露老魔的女儿,合欢宗的人怎会允许她私自加入其他门派。
“韩大哥,你也知我功法异于其他修士,没有灵根,世间大部分功法我都无法涉足,是怜儿让我以功德入道,这些年来,我游历诸国,救济四方底层凡人,一开始我是想跟上你们的脚步。
“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这撒豆子似的施济,是饮鸩止渴,无法凝聚力量,凡人百年而逝,代代相传不知还能剩下多少当年的事迹,我又非真正的圣人,怎能随时随地临凡施法。因此,在遇到董萱儿后,她便支持我成立一个小宗门,专门去收养那些有灵根有追求的凡人,助她们入道脱离凡尘。”
墨彩环一面诉说,一面回想起解救了重伤的董萱儿。
那时她试探问出来的,是董萱儿在合欢宗生活得如鱼得水,亲爹是云露老魔,门人自然不敢对她不敬,大把资源堆砌下,她顺利突破了结丹,可迟迟无法结婴。
因为她有了心魔——得不到的韩立。
为此,云露还给她找了许多俊俏的鼎炉侍君,但她依旧忘不掉黄枫谷的韩立,更忘不掉那个舍生忘死地拯救她的韩师兄。
董萱儿厌倦这样的日子,独自一人来到黄枫谷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