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然渗透进窗棂内的房间,昏黄烛光随冷风轻晃,每一个人的影子落映在粗粝的墙面,像一副正在调试的皮影画。
众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钉在墨怜脸上。
墨怜抿了下唇,指尖冒出一簇火苗,淡青焰光衬得她面靥泛冷,周身隐隐散发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不用她多说一个字,只瞧她手中的灵火,就足以令人信服。
见此最开心的莫过于韩立。
他本在看完羊皮纸版的绝笔日记,就有些心灰意冷,却不甘心自己勤修苦琢至结丹。眼看离结婴越来越近,可却只能在此老死坐化,那他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可韩立自信他并非怨天尤人之辈,一路走来所遭遇的风风雨雨,若他再脆弱点,或许早就没有今天的结丹韩立了。
有如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重振人心。
韩立眼底写满了惊喜,还是因为提出解决办法的人是自己女儿。
不必担心再有什么阴险的算计。
只是,他环视四周的人,慢慢凝起眉头。
“此地为绝灵深渊,纵然能恢复灵力,在场的修士可不止一人。”
墨怜明白韩立的担忧,是怕温天仁和梅凝心术不正,让他们恢复灵力反倒对己方造成隐患。
她当即传音:‘爹,温天仁不必担心,女儿已取了他的神魂,禁制在手他不敢造次。至于这位梅姑娘,她若没有坏心,我们不是不可让她暂跟身侧,面对这未知的地界,也好有个帮手。’
见韩立微不可觉地眨了眨眼,墨怜看向角落低头不语的梅凝。
尽管她一字未发,可从她时不时望来的小眼神,足见这个稍显怯懦的姑娘也是想恢复力量,去完成心中所想。
但四人之中,她只与韩立有点交集。
“墨道友,梅凝愿献出手中的中品法宝,还请道友给梅凝一个机会!”梅凝弯腰拱手,姿态恭谦,甚至有点卑微。
见墨怜还在看她,梅凝咬了咬唇,恳求:“若道友不信,梅凝可以献出一丝神魂精血,还请道友应允,梅凝以道心起誓,绝不会做出损害你们的事……”
温天仁半边身倚靠在门框,精致不失棱角的下颌微抬,阖眸,轻飘飘地接上一句:“温某自然也不会。”
当然知道你不会。
因为你不敢。
墨怜暗戳戳想,若是没有之前布下的防背刺手段,她得是被温天仁的长矛戳出一万个透明窟窿。
人心瞬息万变,她并没有因为梅凝看起来弱势,便安然放下对她的戒心。
“既然你主动提了此事,我暂时不会收你魂血,不过你得把它吃了。”墨怜摊开掌心的一枚泛黑的丹丸。
肉眼看去,不知道用了何种毒草毒虫炼制而成。
韩立冷静地围观,看着梅凝做抉择。
而温天仁已经走到墨怜身侧,直接开口:“早点搜寻更多有关暴风山的线索,之后登峰也有准备。”
墨怜点头:“正有此意。”
见状,梅凝不再犹豫,有种壮士断腕的狠绝,接过药丸一口闷下。
“好,这一滴灵乳便能恢复全部灵力。”
墨怜取出三滴万年灵乳,逐一分给三人。
见他们饮下后,各自运转了经脉的灵力,确信无虞,才在屋内搜寻起隐藏的可用线索。
韩立先是检查了储物袋,确认无一丢失,放出了袋中的啼魂兽。
一只黄毛蓝皮的毛猴子,一溜烟地从小腿爬到他肩头,搔了搔头,好奇着周围的一切。
墨怜对小毛猴子一阵稀罕,上手摸了摸它的脊背。
顺滑皮毛,跟那只小狼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