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离婚了还没完没了的,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心疼人,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说着,挽着盛明宣的手臂矫揉造作地往怀里蹭。
“滚。”
“好了不闹了,还喝酒吗?哥几个等你半天了。”
酒酣耳热,盛明宣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想着在外面时许临的道歉。
他不知道许临有什么好道歉的,虽然是协议婚姻,虽然他不情愿,但当年许氏的十亿是实打实地帮盛家的产业起死回生,这是一场交易。要说对不起,那也该是他说才是,他是不忠的人,是乱搞关系的人,身为伴侣,他对婚姻不忠,身为生意人,他破坏交易公平。
真的是因为许临“绑住”他,他气不过才做些事情报复许临吗?不过是拿许临当借口,做自己原本没有正大理由去做的事,满足了自己的私欲,反而让许临背锅。
许临有什么好道歉的?他盛明宣就是个烂人。
酒液依然在晃动,在波动的微光中盛明宣看到许临走来,坐到自己身边,环住自己的腰贴在怀里。
盛明宣失神地摸上怀中人的背。
“盛少。”声音柔柔的,不用看都知道说话的人乖巧可人,可他不是许临。
盛明宣一把推开起身,“喝多了,走了。”
那留下的眉毛哥愤愤不平,对其他人说:“许临真不是个东西,没见过离了婚比没离婚管得还严的。”
“人家情情感感的事,你搁这真情实感的。”
“老子乐意,管得着吗你,来,喝。”
外面冷风又吹着盛明宣,只是这次,不管他怎么想,眼前都没有许临。
司机开车将盛明宣载到一条店面都关了、只余几盏路灯凄然亮着街,盛明宣的目光落在路灯边那间关了门的店铺。甜品店的装饰很可爱,门上贴着儿童化的过度装扮的英文字母,扭扭曲曲又很饱满,看上去像一条条大胖虫子,尤其是那条“s”,门上面的店铺招牌灯下黑看不清,但盛明宣知道,招牌的颜色是粉色的,磨砂感的,上面的字是清新的绿色,也是扭扭曲曲的,偏日文风格地写着“小临的店”。
盛明宣第一次找到这里的时候,心里装着对许临的想念,他忧伤着,仿佛伤感情歌v里的男主角,可远远看到店面,一下子没忍住笑了,这店像只色彩斑斓的大胖丫头,还是很爱吃甜的,会流口水的那种。
盛明宣下了车,朝大胖丫头走去。往常他来的时候,许临都在店里,他不敢上前,这次里面没人,他才大胆地去。
店门把手上的金属被裹上一层厚厚的绿色绒布,绒毛很长,好像一阵风来,它就要随风晃动头发一起摇摆。盛明宣笑着,想象许临用布包门把手的样子,不知道是笨笨的还是轻轻松松就搞定呢?
盛明宣的指尖碰触到绿色上,柔情地想象清晨开门的许临和傍晚关门的许临,他闭上眼,握着门把手,好像在握着许临的手。
司机从隔壁街的便利店回来时,盛明宣也刚好回来,司机看了眼那花里胡哨的门面,舌尖一阵甜腻,心里都觉得齁。许临没见过这个司机,所以盛明宣每次来都让司机下去给自己买甜品,见者有份,司机不知道吃什么,就按照盛明宣常吃的给自己买,他满怀期待地品尝,结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太甜了吧?他震惊地看着毫无反应的盛明宣,疑惑是不是自己老了,吃不得这个了。
司机把车开到周末家楼下后下班离开,盛明宣一个人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周末家那盏亮着灯的窗,窗帘上偶尔会映出里面人的影子,他知道,灰色的风一样快速滑过的是周末,连影子都透着温柔的是许临。
窗帘猛地被拉开,盛明宣怕被发现,下意识去躲,想到自己在车里,应该不会被注意到才放下心来。
拉开窗帘打开窗的周末双手握着酒瓶,瓶口朝自己,瓶底朝向外面的黑暗,像握着一把刀与敌人对战,他大喊着:“霞之呼吸!biu~~ka——!”
许临抱着腰吃力地把周末往回拉时,楼下亮了盏灯,骂道:“有病啊!”
周末大声回道:“这窗不对称啊!”
“有病!”
许临可能是把周末安置好了,回到窗边拉窗帘,还不忘对着窗户回应刚才不知道哪里来的骂声,“对不起!”
窗帘拉上后,盛明宣看着帘上的影子一点点消失,像那个下午下落的太阳、消失的日光。没多久,那扇窗关了灯。
盛明宣喝了酒,夜深了不好叫代驾,就在车里将就一宿,第二天早上是被敲车窗的声音吵醒的。他愣了愣,降下车窗。
“不是,明宣你怎么在这?”昨晚的眉毛哥吊儿郎当。
盛明宣刚醒,带着点被吵醒的不悦,“你不是也在这吗?”
那人理了理身上散乱的衣服,得意地正色道:“哥们我昨晚春风一度!你呢?”他挑了挑眉毛,想要吃瓜,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车里睡一宿的盛明宣能有什么桃色瓜。
盛明宣看到许临出了楼往这边走,下意识趴下又是躲,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能是因为当初百般不乐意的是自己,现在得了自由又上赶着想和人联系的也是自己,有点没底气。
眉毛哥第一次在盛明宣身上看到怂,好奇起来,顺着刚才盛明宣的目光回头看,看到了许临,“哟!这不嫂子吗?”
许临不理他,想要绕道走又被拦住,他看了眼旁边的车,问:“你开盛明宣的车干什么?”
“都离婚了还管那么多啊?老子开自己哥们儿的车你管得着吗?”他欠欠地凑近挑衅又问许临,“明宣最烦别人动他的车,你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让你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