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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甩动的秀发（第1页）

周日，清晨六点半。当张甯准时出现在彦宸家单元楼下的街口时，她脚上那双深蓝灰色的izunorunbird，已经不再有周二初上脚时的那种陌生的约束感。“笃、笃、笃……”鞋底的复合材料与路面接触，发出一种沉稳而富有弹性的回响。这四天的“科学磨合”，其效果是显着的。张甯是一个用数据说话的人。周三的第一次课后训练，她穿着新鞋，还只是在“适应”；周四，她开始尝试用彦宸所说的“配速”去跑，脚踝处传来的那种清晰的支撑力，让她第一次敢于在弯道上不收力；而到了周五和周六，她那800米的实验数据，已经稳定地提升了整整六秒。更显着的感受是，她现在几乎已经感觉不到鞋子的束缚，几乎和双脚合为一体了。彦宸说：“这是‘忘足，履之适也；忘腰，带之适也’。”被自己骂了一顿穷拽文。但她不得不（在内心）承认，彦宸那个强行镇压她的霸道理论——“跑鞋和脚，是需要磨合的”——其科学性……是成立的。这双鞋，确实在以一种“可量化”的方式，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来了？”彦宸的身影从单元门里晃了出来，依旧是晨跑装束的t恤短裤，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黏”在了张甯的脚上，那笑容，灿烂得像个“邀功”的地主。张甯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拉伸了一下筋骨，便率先起步。“跟上。”“得令！”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汇入了清晨微凉的薄雾中。跑过两个街区后，彦宸便小跑着加速，与她并排而行。他侧耳倾听着两人此刻的脚步声——一种是彦宸自己那双旧耐克的“啪嗒”声，另一种，则是张甯那“笃、笃、笃”的、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落地声。“宁哥！”彦宸开口了，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你这步频……稳得一批啊！”张甯目不斜视，维持着呼吸节奏：“……还行。”“什么叫还行！”彦宸夸张地叫道，“我今天不加速，都快被你‘拉爆’了？”张甯没有理会他这夸张的“彩虹屁”。“真的！”彦宸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你这几天的‘磨合’效果也太好了吧？步频至少比周二快了10，而且你落地的声音轻了好多，核心也更稳了。啧啧，这200块钱，花得太值了！”他那副“快表扬我”、“快夸我眼光好”的得意劲儿，几乎要从眉毛里溢出来。张甯依旧没看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和鞋子关系不大。”“哈？”彦宸一愣。“周四下午训练，”张甯匀速跑着，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背诵课文，“年级的夏老师，就是那个女体育老师，把我单独叫过去了。”“夏老师？她找你干嘛？看你天赋异禀，想把你特招进校队？”彦宸立刻贫嘴。“她说我的跑姿，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错误示范’。”张甯面无表情地“转述”，“她说我跑步只用腿，核心完全是‘一滩烂泥’，手臂摆动……用她的原话是，‘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噗——”彦宸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夏老师……还是这么‘一针见血’。”“她纠正了我的摆臂姿势，说我以前的手臂摆动幅度太小，没有起到‘平衡’和‘带动’的作用。”张甯的呼吸依旧平稳，“她说的很多内容……比如呼吸的‘二步一吸，二步一呼’，还有800米最后200米的‘无氧冲刺’……”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呼吸的节奏丝毫不乱。然后，她破天荒地，侧过头，瞥了彦宸一眼。这一眼，在清晨的薄雾中，似乎带上了一点别样的情绪。“……她说的很多战术节点，和你那天在操场上说的，关于配速和冲刺时机的分析……”张甯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科学”的词汇来形容。“……其数据模型的‘重合度’，高于70。”彦宸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差点当场“平地摔”。他“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是累的，是“爽”的！“重合度高于70？！”他激动地声音都破了音，“宁哥！宁哥你听见没！你这是在……你这是在夸我啊！！”他简直要欣喜若狂了！这可是张甯啊！能从她那张学术的嘴里，得到一句“重合度高于70”的认证，这比他期中考试排名进步十位还让他亢奋！“我……我一个民科的‘经验主义’，居然能和夏老师的专业理论，重合度70！我……我简直就是个天才啊！”彦宸已经激动到开始自卖自夸，他小跑到张甯面前，倒着跑，一脸求表扬的狗腿笑容：“宁哥，你再多说两句！是不是感觉我特别英明神武？是不是觉得我文武双全？”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尾巴快摇断的样子，张甯那张一直紧绷的、高冷的侧脸，线条终于不可抑制地……崩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她关于‘运动后肌肉排酸’和‘动态拉伸’的专业补充。这些内容，你的理论里完全没有涉及。”“哦……”彦宸那点“我比专业老师还牛”的幻想，瞬间被戳破了。但他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更加兴奋了，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最终审判的金毛犬。他“嘿嘿”傻笑了两声，也不再贫嘴，只是安静地、心满意足地，跑回她身边，与她并排。清晨的街道上，那“笃、笃、笃”和“啪嗒”的脚步声，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共振。两人绕着街区跑完了惯例的五公里，在那个熟悉的街口缓缓停下了脚步。彦宸一边弯腰拉伸着跟腱，一边仰头看着张甯。张甯正抬起腿，单脚站立，将脚踝搭在路边的栏杆上，做着跑后拉伸。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脖颈和因为运动而泛起一层薄汗的额角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t恤因为拉伸的动作，微微掀起，在腰间勾勒出一道紧致而柔韧的弧线。彦宸看得有点呆。他那颗“重合度高于70”的天才大脑，又开始高速运转了。“宁哥……”他忽然开口。“嗯？”张甯放下腿，换了另一只，目光依旧专注在自己的脚尖。“要不……”彦宸站直了身子，抹了把脸上的汗，那股在周二买鞋时的果决，又悄悄爬回了他的脸上，“咱们今天……也别回家刷题了。”张甯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疑惑。彦宸指了指街角那家永远排着长队的“老王记”豆浆油条店：“咱们，就在这儿吃早饭。吃完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白牙，“……咱们就一路小跑，直接杀到动力体育去。把你那套作战服，也给配齐了！”“什么？”张甯怀疑自己听错了，“跑过去？你知道那有多远吗？”“不远！我查过了！”彦宸立刻掏出专业精神，“从这里到体育场，沿着滨江路跑，全程大概六公里。以我们现在的配速，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有氧耐力训练！完美符合你高效利用时间的核心诉求啊！”“真要去啊？”张甯的眉头，下意识地又蹙了起来。“……可是，”她有些犹豫，声音也低了下去，这是她难得一见的、近乎示弱的语气，“那双鞋……已经花你那么多钱了。真的……真的还要买衣服吗？我穿t恤跑……也挺好的。”这是她最真实的顾虑。那200块钱，已经让她良心不安了好几天。现在还要去买那一整套四件套，她实在……“我……”她刚想说“我觉得没必要”，彦宸那句不过脑子的真心话，就炮弹一样地冲口而出了！“当然了！”他回答得斩钉截铁，音量都高了八度，“你那个甩着不难受了？你不是说跑起来影响效率吗？你就不怕操场上那些人的‘视觉上的过度扰动’了？！”“……”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彦宸脸上的得意和果决，瞬间碎成了惊恐。糟糕！张甯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搭在栏杆上的腿。她站直了身子，那张刚刚还因为“重合度70”而春风化雨的脸，此刻，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像两把尖锥，面无表情地扎向彦宸。“……哪个？”她的声音，又恢复到了那种零下十度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学术声调。“哪个……在甩？”“我……我……”彦宸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大爆炸”！他那引以为傲的情商，那舌战群儒的诡辩术，在张甯这灵魂两问面前，瞬间灰飞烟灭！他的目光，在张甯那张山雨欲来的脸上飞速扫过，最后……绝望地，定格在了她的头顶！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迸发出了超光速的联想能力！“秀发啊！！”他“啪”地打了个响指，脸上硬挤出一个无比真诚且理直气壮的笑容，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格外洪亮！“当然是你的秀发！宁哥！”“？”张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想啊！”彦宸感觉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疯狂地现场编造：“你这几天的训练，你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在风中飘散！甩来甩去！多……多影响空气动力学啊！”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头发飘散的“s型”轨迹。“你想想，你跑800米，最后冲刺的时候，头发‘啪’地一下，甩到脸上了！这……这就造成了‘视觉上的过度扰动’啊！这不就影响你观察跑道了吗？”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甚至开始痛心疾首：“所以！我们今天去，不仅要买运动服，还要买运动发带！对！就是那种宽的，能把你所有扰动的秀发全都固定住的专业发带！这才是‘科学’！这才是‘武装到牙齿’！”，！他说完，一脸真挚地看着张甯，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多为你着想！”张甯：“……”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强行狡辩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拼命想要装无辜，却闪烁着心虚和后怕的眼睛。足足三秒钟。“噗嗤——”一声极轻的、忍无可忍的笑场声，从张甯那紧抿的唇边，泄露了出来。她迅速地低下头，用手背掩饰地抹了一下嘴角，仿佛想憋回去，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她。张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笑意。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虽然还挂着运动后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无奈和嗔怪。她伸出一只手，用食指，使劲在彦宸的脸颊上连续戳了好几下。戳得他连连惨叫着歪头避让“彦宸……”“你那‘重合度高于70’的脑子……”张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评价”道，“……有时候，真的，挺‘欠’的。”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个傻在原地的大型犬，转过身，率先朝着“老王记”的方向走去。“……带路。”“！”彦宸感觉自己像是死囚被当庭释放，不，是当庭还给发了面锦旗！“哎！好嘞！！”他那沮丧的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跑到张甯身边，声音洪亮而谄媚“宁哥，我跟你说，老王记的油条是几代传承，但他的豆腐脑，‘咸’的才是正统！‘甜’的都是异端！我……”“我要喝甜的。”“……‘甜’的才是宇宙真理！‘咸’的都是邪魔外道！我这就去给您排队！！”：（）青色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