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课间。走廊里的喧闹声像一阵阵潮水,拍打着教室的门框。张甯端着她那只标志性的、几乎从不离身的白色搪瓷水杯,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她刚刚去水房接了水,微凉的水汽氤氲着,让她那因为高强度解题而有些发热的大脑,稍稍降了温。教室里的秩序一如既往。彦宸正趴在后排的自己“狗窝”里,假装补觉,实则用手臂上方露出的眼睛,给她投过来的视线做鬼脸。一切,本该如此。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她的脚步,定住了。那个座位,那个全班默认的、属于“冰山女王”的、无人敢于靠近的“绝对零度”力场中心,此刻,赫然坐着一个人。苏星瑶。这个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少女,此刻正安然地、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地,坐在她的椅子上。她正向前倾着身,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正俏皮地、轻轻点着前排洛雨婷的后背。阳光从她窗外倾泻而入,为她那柔顺的长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笑容,是那种最标准、最无可挑剔的、带着酒窝的甜美,温暖、明亮,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让人无法直视,也……无法拒绝。而她前面的洛雨婷,这个一向以“甜美可人”和“高情商”横行班里、欺男霸女的班长大人,此刻也完全被那股暖意所“俘获”。她笑得眉眼弯弯,两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咯咯地笑着,聊得热火朝天。那画面,亲昵、和谐、温暖,充满了属于“闺蜜”的、甜美的气息。张甯端着水杯,站在过道里,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她的大脑——那台由“甯谧”掌控的、冷静的中央处理器——正在飞速运转,试图解构眼前这个费解的画面。查询:我与苏星瑶的关系。状态:茶社摊牌。战争结束。休战。点头之交。查询:我与洛雨婷的关系。状态:班长与前后座。800米助威者。友情之交。结论:当前画面“逻辑不符”。苏星瑶“坐”了我的“位置”,并与洛雨婷呈现出“准闺蜜”状态——这是一种“社交入侵”。就在她那“冰山盔甲”即将自动“升起”的前一秒,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那道无法忽视的、清冷的视线,聊得正欢的苏星瑶猛地一回头。在看到张甯的瞬间,她那双明亮的杏眼,爆发出了比刚才聊天时还要灿烂十倍的光芒。“啊!宁宁!你回来啦!”她“噌”地一下站起身,非但没有半分占据了别人座位的自觉,反而像个等待好友归来的“主人”。她几步就迎了上来,极其自然地、甚至可以说是亲昵地,拉住了张甯那只没端水杯的手臂。“快来快来!”她的热情,像一股不可抗拒的“热浪”,将张甯那身生人勿近的“冰冷盔甲”,烫得“滋滋”作响。“我……我就是看你不在,就借你的‘宝座’,跟雨婷说两句悄悄话!”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你可别生气啊!”“……”张甯感觉自己的“盔甲”……“卡”住了。她的“冰冷防御系统”,是用来“反弹”恶意的、“抵挡”攻击的。可苏星瑶此刻所释放的,是“纯度”高达“100”的“阳光”与“善意”。这让张甯那套“遇强则强”的防御机制,瞬间“短路”了。她就像一个穿着重甲的武士,却被一个捧着鲜花的小女孩,给“逼”得节节败退。苏星瑶把她按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用一种闪闪发亮的、充满了“重大宣布”的仪式感,开口了:“宁宁!这个周日,你一定、一定、一定要来我家玩!”张甯的“cpu”开始疯狂拉响“警报”。警告:非必要社交邀请。预案a:回家做饭。预案b:补习功课。预案c:我妈不让。“我周日……”然而,苏星瑶,在这一刻,向张甯展露了她“武器库”中,另一种更“可怕”的“武器”。她根本不给张甯任何运行“拒绝方案”的机会。“不许拒绝!”苏星瑶像个会读心术的“小恶魔”,她笑着,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撒娇”。“理由一!”她宣布道,“上次在‘午后拾光’,是你请我喝的茶!我当时就说了,一定要回请你!我妈妈从香港带了超棒的“蓝山咖啡豆”和“伯爵红茶”,你一定要来尝尝!”张甯的心,猛地一沉。(……不是我请的。是彦宸那个傻瓜付的钱。)(……苏星瑶,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而现在,她……她在用“债权”,来“绑架”我!)张甯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被算计”的不甘。苏星瑶看她那表情,就知道“第一层逻辑”已经命中。她立刻抛出了“第二层”。,!“理由二!”她的笑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当然,也是最重要的!这是‘庆功宴’啊!”她抓着张甯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声音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为了庆祝我们理科(1)班的‘超级女英雄’、‘长跑女神’张甯同学,在校运动会上,力压群雄,夺得女子800米长跑……光荣的‘第三名’!”她故意拖长了“第三名”的尾音,那调侃,非但不冒犯,反而充满了亲昵。这一下,比回请更致命。它直接捆绑了“集体荣誉”。如果张甯拒绝,那就不是“不给苏星瑶面子”,而是“不给(1)班的集体荣誉面子”。张甯的拒绝方案库,在这一刻,被清空了百分之八十。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用那最后“百分之二十”的弹药(比如“我必须回家照顾弟弟”),进行最后的顽抗。苏星瑶那双明亮的杏眼,始终锁着她。在张甯即将开口的前一秒,她轻飘飘地,抛出了“第三层”——也是最终的一击。“而且,你可不是我请的唯一的客人哦。”苏星瑶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别有压力嘛。”“我还请了雨婷,”她指了指前排,那个正一脸“同病相怜”地看着张甯的班长,“还有班上其他几个,也有我以前班上几个好朋友……。”张甯所有即将出口的话,在这一刻,全部,被“堵”了回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张甯看着眼前这张笑得如同天使般的、无懈可击的脸,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计可施”。这个女孩,她根本不是“小太阳”。她就是“太阳”本身。她不需要攻击你,她只需要照耀你。而你,无法拒绝阳光。张甯那套能抵挡“刀枪剑戟”、能反弹“逻辑陷阱”的“寒冰盔甲”,在苏星瑶这种无视一切反抗的“阳光普照”面前,第一次……“融化”了。“……好吧。”张甯听到了自己那如同“蚊子哼”一般的声音。这是她有史以来,在社交战场上,输得最彻底、最憋屈的一次。“耶!太棒了!”苏星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吧唧”一下,在张甯的胳膊上亲了一口(张甯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像一只偷到了松果的小松鼠,心满意足地站起身,“那说定了哦!周日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啊不用,我把地址写给你!你可不许反悔!”她塞过来一张写着地址的、带着淡淡香水味的便签纸,然后,不等张甯再说什么,便哼着小曲儿,像一阵轻快的风,“飘”回了教室后排她自己的座位上。“……”教室的喧嚣声,重新涌回了张甯的耳朵。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却又“重如泰山”的“卖身契”,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已经开始变凉的热水。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前排那个“帮凶”。洛雨婷在接触到她那“死亡凝视”的瞬间,立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的、极其尴尬的笑容。张甯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亮的、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盯着她。在张甯的认知里,洛雨婷,是(1)班“唯二”的“s级”玩家。张甯,是冰山系“刺客”,用“逻辑”和“疏离”杀人。洛雨婷,是甜美系“法师”,用“热情”和“高情商”控场。她俩,是这个班里,“唯二”不可能被强迫的人。但今天,“法师”,也“沦陷”了?“唉……”洛雨婷被她看得“无所遁形”,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同病相怜”的苦涩。“宁宁……”洛雨婷压低声音,用一种“说来话长”的、极其无奈的语气,开始了她的辩护。“你以为我想去吗?我周日也有补习班的好吗……”“那你怎么……”“我挡不住啊……”洛雨婷的表情,比张甯还要憋屈。她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开始“模仿”苏星瑶刚才私下对她进攻时的语气:“‘雨婷~’”(洛雨婷学得惟妙惟肖,连那股甜腻的“波浪音”都学来了)“‘我们俩,可是从初中就在一个班了哎……’”“‘你看,文理分班,大家都不熟。这整个(1)班,就只有你……’(她握住了我的手,宁宁,她握住了我的手!)‘……就只有你,是跟我‘一路走来’的同伴了……’”洛雨婷悲愤地看着张甯:“她都这么说了!她都把‘同伴’这种词搬出来了!我……我还能说什么?!”张甯:“……”“她对付你,用的是‘集体荣誉’和‘人情债’……”洛雨婷总结陈词,那表情,像是在解剖一只外星生物,“……她对付我,用的是‘特殊性’和‘回忆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洛雨婷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最终评价:“……她,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社交怪物。我们……抵挡不住她。”两个在各自领域(“高冷”与“甜美”)都堪称无敌的女孩,在这一刻,对视了一眼。她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深深的无力与挫败。“……唉。”“……唉。”两声叹息,在课间那喧闹的“白噪音”中,轻飘飘地,融为了一体。与此同时,就在张甯和洛雨婷那片“叹息之间”的斜后方,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另一场无声的“风暴”,也正蓄势待发。苏星瑶哼着轻快的小调,像一只刚刚在阳光下伸完懒腰的、心满意足的波斯猫。她脚步轻盈地“飘”回自己的座位,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还挂着刚才“攻陷”洛雨婷和张甯后,尚未完全褪去的、胜利者的微笑。她刚一落座,一股怨气冲天的“低气压”,就从她身旁的“黑乌云”里,弥漫了过来。“聊得开心吗?苏星瑶同学。”彦宸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被忽视的怨念。他趴在桌子上的身姿瞬间昂然而起头,居高临下,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恨恨地盯着她。苏星瑶“呀”了一声,故作惊讶地转过头,那双明亮的杏眼,无辜地眨了眨:“怎么了,彦宸?谁惹我们班的‘金鸡独立’不开心了?”彦宸“哼”了一声,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宝宝有小情绪了”。“你周日,要开派对?”他明知故问。“是啊!”苏星瑶笑得眉眼弯弯,“庆功宴嘛。庆祝我们班在运动会上出人头地!也庆祝……嗯,我正式‘投降’。”彦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请了洛雨婷。”“对呀。”“你还……请了张甯同学。”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温柔低顺了许多。“当然啦!”苏星瑶的语气理所当然,“宁宁可是我们班的超级英雄!800米的第三名哎!比你们男生强多了!这种庆功宴,她这个‘功臣’怎么能缺席?”彦宸被她这番滴水不漏的“官方辞令”给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图穷匕见,用一种酸溜溜的、近乎质问的语气说道:“那我呐?你为什么……不请我?”“嗯?”苏星瑶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彦宸重重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那股被抛弃的悲愤终于爆发了,“我好歹也是110米栏的‘预备役冠军’(虽然瘸了)!也是篮球赛的‘绝对主力’(虽然输了)!更是你……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同桌’吧?”“论功劳,我不比她们小吧?”“论交情,”他压低声音,“咱俩在天台上,也算是‘共患难’、‘交过心’的革命战友了吧?”“结果呢?”他控诉道,“你庆功,请了他们那么多人,就把我这个‘战友’给忘了?!”“苏星瑶,”他眯起眼睛,做出了最后的审判,“你这……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面对他这番信息量巨大的连环炮攻击,苏星瑶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越笑越开心。那笑声,清脆、明亮,又带着一丝“你果然还是太嫩了”的了然。“彦宸,”她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停下来,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误会什么了?”“我当然想请你啊!”她的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宣誓。“那你为什么……”“因为,”苏星瑶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了学术探讨模式,那眼神,像极了张甯在分析最优解时的清冷与笃定,“……请你,太麻烦了。”“我……麻烦?!”彦宸的自尊心受到了“十万点”暴击。“是啊。”苏星瑶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你看,我请洛雨婷,我只需要‘搞定’她一个人。她高情商,我只要用‘回忆杀’和‘特殊性’,就能绑架她。”“我请张甯,”她夸张地叹了快气,“难度系数s+。我得准备a、b、c三套方案,用‘人情债’做敲门砖,用‘集体荣誉’当大炮,最后还得用‘多人派对’来稀释她的社恐。我今天早上,把我毕生的‘社交智慧’都用光了,才勉强攻下了她那座‘冰山’。”她顿了顿,那双明亮的杏眼,笑眯眯地转向了彦宸。“你看,请她们两个,我已经心力交瘁了。”“但是,请你……彦宸,”她摇了摇手指,那笑容,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我压根就请不动啊。”“什么叫‘请不动’?!”彦宸不服。“我如果现在,只请你一个人,‘彦宸,周日来我家玩’……”苏星瑶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你会答应吗?”“我……”彦宸一愣。,!“你不会。”苏星瑶立刻替他回答,那语气,充满了看穿一切的笃定。“你,会心虚。你会犹豫。”“你会下意识地,先转头,去观察你家‘师父’的脸色。”“你会计算,你答应了,她会不会生气。”“你会权衡,是‘我的派对’重要,还是‘她的刷题’重要。”“然后,”苏星瑶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会在九死一生的内心挣扎后,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婉拒我。”“……”彦宸张着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因为,她“预演”的剧本,一字不差!“你看,”苏星瑶一摊手,那表情,无辜又残忍,“我请你,根本没用。我真正该请的,是她。我得先拿到‘你家’那位的批条,你才敢来。”“我……”“所以,”苏星瑶的脸上,绽放出了最优解的智慧光芒,“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无效社交呢?”“我找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最优解’——”她凑近彦宸,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小恶魔般的狡黠。她压低声音,用气音,宣布了她的胜利:“我,根本不用请你。”“我,只需要请张甯。”“只要她来了……”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那笑容,甜美而又“致命”:“……她这个一家之主,自然会把她那个家属,给自带过来的啊。”“……”“家……家属?!”彦宸的大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定义,给杀得措手不及。他呆呆地看着苏星瑶那张人畜无害的天使脸,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智商和情商的双重碾压。“而且,”苏星瑶仿佛嫌他死得不够透,又补上了最后一刀。她歪着头,用一种纯洁无瑕的好奇宝宝般的语气,问道:“再说了,彦宸……我刚才要是在她们面前,先邀请了你,而没有邀请张甯……”“……你猜,你那位女朋友,会不会当场,用她那零下十度的眼神,把我……连同你,一起冻成冰雕?”“……”彦宸,彻底石化了。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那个画面。……会。她“绝对”会!他张了张嘴,在苏星瑶那看穿一切的、胜利者的微笑面前,终于,彻底缴械。他无力地、颓然地,重新趴回到了桌子上,用一种生无可恋的气音,从臂弯里,闷闷地挤出了几个字:“……小苏苏。”“嗯?”“……算你厉害。”苏星瑶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得逞的笑容。“谢谢夸奖!”她轻快地回答,“所以,周日见哦……‘家属’先生!”:()青色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