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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day 0 盛夏的果实(第1页)

六月最后一天的晨光有着一种近乎暴力的穿透性。才刚过六点半,那轮悬在城市天际线的红日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柏油路面烤得微微发烫,空气里并没有清晨该有的凉爽,反而弥漫着一种像是刚发酵好的面团般又暖又软的甜腻气息。这是暑假的第一天,是一切。彦宸和张甯正并肩跑在那个他们跑了无数次的街区道路上。表面上看,这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晨跑。两人配速稳定,呼吸均匀,偶尔还会针对路边某棵歪脖子树或者某只早起的萨摩耶交换一两个简短的词汇。但在常人看不见的维度里,这里早已是一片兵荒马乱。彦宸目视前方,表情是一种试图模仿“特种兵执行任务前”的冷峻与镇定。但在他的脑颅深处,那个平时运转自如的思维中枢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嘈杂喧闹的篮球比赛现场,比那场着名的公牛队踏过活塞的宿命之战还要令人窒息。“心率监测:145!警告,这只是慢跑,你的心跳为什么快得像要跳起来扣篮?”“体温监测:过热!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身边那个正在呼吸的生物?”“模拟场景一:进门后先喝水。不行,太刻意!模拟场景二:直接去洗澡。也不行,暗示性太强,显得我很急色!模拟场景三:讨论昨天的新闻联播……天哪,杀了我也做不到这么虚伪!”彦宸一边机械地迈动双腿,一边绝望地发现,自己这个平日里的篮球健将,在今天这场名为“day0”的比赛里,连球都快运不稳了。手心里的汗水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未知的“绝杀时刻”。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张甯。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冷静、专业。高马尾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左右摆动,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她目不斜视,呼吸平稳,仿佛今天真的只是为了锻炼心肺功能而来。然而,如果彦宸拥有某种名为“灵魂显影”的特异功能,他就会惊恐地发现,在张甯那副清冷禁欲的皮囊之上,此刻正扒着两只形态各异、却同样处于癫狂状态的猫。那是张甯灵魂深处分裂出的具象——“张狂”与“甯谧”。那只通体漆黑、眼神魅惑的黑猫“张狂”,此刻正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色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彦宸随着跑步动作而起伏的每一寸肌肉线条——从被汗水浸湿而紧贴脊背的t恤,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宽阔胸膛,再到那双摆动有力的手臂。它那条黑色的尾巴不安分地在空气中甩来甩去,粉红色的舌头舔过尖牙,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赤裸裸的贪婪:“喵呜……看看这线条!看看这汗水流过腓肠肌的轨迹!这不仅仅是肌肉,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游乐场’!想在他的锁骨里游泳,想在那块背阔肌上磨爪子……想咬一口……哪怕就一口……”而趴在张甯另一侧肩膀上的,是一只雪白蓬松、此刻却抖得像个筛糠一样的波斯猫“甯谧”。它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眼睛,时不时从指缝里露出一只惊恐的蓝眼睛,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不知廉耻!成何体统!我们是年级第一!我们要矜持!啊啊啊今天要发生什么?不论发生什么我的cpu都要烧了!救命啊,我的代码库里没有处理这种‘高危交互’的子程序!”“张狂”一爪子拍在“甯谧”的脑袋上,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个胆小鬼!代码库?今天老娘要运行的是底层驱动!是bios级的原始本能!只要我不死机,今天我就要……”“到了。”张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这一人两猫内心戏的嘈杂。彦宸猛地刹住脚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跑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门口。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跑到了那栋熟悉的国企家属楼下。四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对各怀鬼胎的少男少女。上楼的过程显得异常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楼梯间回荡。“咔哒。”钥匙插入锁孔,旋转,弹开。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场锣。门开了,一股混合着淡淡肥皂味、书卷气以及久不住人特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彦宸独居的那套二居室,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独立王国,而今天,女王陛下正式驾临。随着防盗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屋内光线并不明亮,厚重的窗帘还拉着,将晨光挡在了外面,营造出一种暧昧不明的昏暗。彦宸的手习惯性地搭在了门锁旋钮上,“咔嗒、咔嗒”两声,熟练地反锁了两圈。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安全意识,无可厚非。但在手离开的那一刹那,他的动作停滞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张甯正背对着他,弯腰解着跑鞋的鞋带,露出半截纤细白皙的脚踝和后颈优美的弧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彦宸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鬼使神差般,他的手指并没有收回,而是悄悄地、像是做贼一样地移向了上方那根平时极少用到的防盗链。那是最后一道防线。一旦挂上,就意味着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物理联系,意味着这座孤岛彻底封港。“哗啦——咔。”金属链条滑入槽口的声音轻微却清脆。那一瞬间,彦宸觉得自己锁上的不仅仅是一扇门,而是把整个世界的道德、规则和喧嚣统统锁在了外面,只把这只名为“欲望”的野兽和她关在了一起。张甯解鞋带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她没有回头,但趴在她头顶的那只黑猫“张狂”瞬间竖起了耳朵,兴奋地用爪子拍打着张甯的天灵盖:“听见了吗!听见了吗!那个美妙的链条声!这是他要‘吃独食’的信号!他在宣布主权!他在把我们囚禁!哦天哪,这个看似老实的男人心里藏着一座火山!”而白猫“甯谧”则绝望地瘫软下来,两只前爪无力地垂在半空:“完了……彻底完了。连逃生通道都切断了。这下真的变成密室逃脱了……”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变得粘稠而沉重。“那……那个……”彦宸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这该死的沉默和那两只猫(如果他能看见的话)的视奸目光真的会让他当场自燃。他干咳了一声,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眼神飘忽得像是在防守一个并不存在的假动作:“一身都是汗,黏糊糊的难受。要不……先冲个凉?我……我先去?我洗得快,冲一下就行。”张甯终于换好了鞋,她转过身,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昏暗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名为“理科生的镇定”所掩盖。“嗯。你去吧。”她低下头,假装在研究鞋柜上的花纹,“我……我喝口水。”彦宸如蒙大赦,抓起早已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几乎是以一种“带球突破”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哗啦——”水声响起。在这个并不是很大的空间里,淋浴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遐想的节奏感。卫生间内,彦宸站在花洒下,任由微凉的水流冲击着滚烫的皮肤。他双手撑在瓷砖墙面上,看着水珠顺着胸肌流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静!彦宸你给我冷静一点!”他对着墙壁低吼,试图用冷水浇灭体内那股就要冲破堤坝的燥热,“现在才早上七点!别搞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初哥一样!虽然……虽然确实是初哥……但气势上不能输!要稳重!要温柔!要像个……像个真正的男人!”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抓起香皂——那是他特意新买的柠檬味香皂——开始疯狂地搓洗,试图把自己洗得像个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干净。十分钟后,水声戛然而止。卫生间的门打开,一股带着湿润热气和清新柠檬香味的白雾涌了出来。彦宸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短裤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向后梳去,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为干净、清爽的少年感。他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杯水却一口没喝的张甯,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水温正好。毛巾和浴巾都在架子上,蓝色的那条新的是给你准备的。去吧。”张甯放下水杯,站起身。当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狭窄的过道让他们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彦宸身上那股刚出浴的潮湿水汽混合着柠檬香,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裹住了张甯。她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让那只名叫“甯谧”的白猫差点当场昏厥过去。“快进去!快进去!这里太危险了!辐射值爆表!”白猫尖叫着,死死地抓着张甯的衣领。而黑猫“张狂”则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极为大胆地伸出虚幻的爪子,在空气中虚虚地勾勒了一下彦宸那还带着水珠的手臂线条,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唔……真香。”张甯逃也似地钻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在这充满了他气息的私密空间里,一切感官都被无限放大。镜子上还残留着他的水雾,空气中弥漫着属于他的味道,架子上摆着他的剃须刀、他的牙刷……这里的一切都在高声宣告着“彦宸”的存在。“这是他的领地……我们在他的领地里赤身裸体……”黑猫张狂兴奋地在洗手台上打着滚,尾巴扫过那瓶男士洗面奶,“这简直是最高级的侵略!”白猫甯谧则缩在浴缸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用尾巴把自己裹成一个球:“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不看我不看……那个剃须刀看起来好锋利,好可怕……”张甯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水龙头。与此同时,厨房里传来了磕鸡蛋的声音。彦宸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眼神却像是在拆解一颗复杂的定时炸弹。他在做早餐,试图用这充满烟火气的行为来锚定自己那颗快要飘到平流层的心脏。,!一定要煎出两个完美的单面流心蛋。一定要煮出两碗软硬适中的阳春面。这不仅是早餐,这是战前补给,是这一天能否平稳开局的关键。随着油锅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食物的香气开始在屋子里弥漫,逐渐中和了那股让人手足无措的暧昧气息。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了。彦宸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厨房,正好撞见从那团氤氲水汽中走出来的张甯。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长t恤——那是她自己带来的,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热水的蒸腾而透着一股诱人的粉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刚刚被雨水洗过的水蜜桃,鲜活、饱满,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彦宸手中的碗差点没端稳。脑海中那个正在运球的“23号”,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对手一记盖帽狠狠地拍在了地板上,整个人都懵了。“好……好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张甯并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轻轻“嗯”了一声。“吃饭吧。”彦宸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视线从她那双在宽松t恤下若隐若现的长腿上移开,转身将碗放在餐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吃饱了……才有力气。”这句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了。空气中那两只原本还在打架的猫也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少年。黑猫张狂吹了一声轻浮的口哨。白猫甯谧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变得极其聒噪,仿佛在为这即将失控的盛夏一日,奏响了最疯狂的序曲。两只空空荡荡的面碗被并排摆在茶几上,里面连汤底都被喝得一干二净,仿佛那是两碗价值连城的琼浆玉液。彦宸和张甯坐在那张长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的距离,大约能坐下两个成年人,或者……放下张甯脑海里那两只正在打得不可开交的猫。那台落地扇正在不知疲倦地摇头,发出“嘎吱、嘎吱”的规律声响,像是一个并不高明的催眠师,试图安抚这两颗躁动不安的心脏。窗外的知了叫得正欢,嘶哑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玻璃窗,如同此时此刻两人体内奔涌的血流。“那个……”张甯率先打破了僵局。她双手捧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着圈,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彦宸身上,而是落在了电视柜旁那盆有些枯黄的文竹上。“今天……今天不用刷题哈?手里没拿着卷子,还……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的虚浮。“是啊。”彦宸像是接到了某种特赦令,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膝盖,仿佛那里长出了什么恼人的刺:“以前总盼着考完试能把书包扔了,真到了这时候,居然觉得手没地儿放。这就叫……那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那是形容人质爱上绑匪的。”张甯忍不住纠正道,职业病发作的瞬间,她稍微找回了一点往日的节奏,“不过用来形容我们也差不多,被应试教育绑架了这么多年,突然松绑了,反而不会走路了。”对话再次陷入了死胡同。张甯头顶的那只黑猫“张狂”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她的头顶,黑色的尾巴垂下来扫着张甯的鼻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喵呜……无聊。这男人是木头做的吗?难道要等这台电扇转到天荒地老?”白猫“甯谧”则缩成一团,紧张地盯着彦宸的一举一动:“别动!就这样挺好!这种相敬如宾的距离最安全!只要不靠近,我的cpu就不会过载!”空气中的暧昧因子并没有因为这几句闲聊而减少分毫,反而因为这种“没话找话”的尴尬而变得更加浓郁。彦宸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因为坐姿的缘故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得如同瓷器般的锁骨。那上面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她特有的体温,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不断地撩拨着彦宸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下探寻,却又在触及那一抹雪白肌肤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冷静……彦宸,你是个正人君子。你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在心里默念着并不管用的咒语,视线为了躲避那致命的诱惑,开始在客厅里四处乱窜,最后绝望地停留在墙角那台21寸的大彩电上。那是一个黑色的巨大方块,下面压着一台银灰色的录像机。那录像机的吞吐口像是一张紧闭的嘴,藏着无数九十年代少年的秘密。忽然,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彦宸的大脑皮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记得……就在这台录像机下面的柜子深处,压在一堆录像带底下,似乎藏着一盘没有标签的带子。那是他那帮狐朋狗友神神秘秘塞给他的,据说是“那种”带子。或者是某种欧美的大片,充满了让人脸红心跳的镜头。如果……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假装“不经意”地翻出来,假装是要看个电影消磨时间,然后……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蔓延。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试探”的危险光芒。“要不……我们看会儿电视?”彦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那台录像机,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正在诱惑夏娃吃苹果的蹩脚蛇:“我这儿有不少录像带。港片的动作戏,或者是……好莱坞的大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拉上窗帘,就跟电影院一样。”张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就在这一瞬间,她头顶的那两只猫炸开了锅。通体漆黑的“张狂”兴奋地从沙发背上跳了下来,直接窜到了茶几上,尾巴像是鞭子一样甩得啪啪作响。它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冲着彦宸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发出了一声甜腻的叫唤:“喵呜……看录像?好主意!最好是那种情节简单、动作激烈的片子!要不恐怖片也行!什么剧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黑暗里靠在一起!要在惊悚或者激情的片段里抓住他的手!要假装害怕然后钻进他的怀里!上啊!答应他!这是通往那张沙发深处的捷径!”而那只原本缩成一团的波斯猫“甯谧”,此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它用那双洁白的爪子死死捂住耳朵,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不行!绝对不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录像?这是多么危险的信号!万一……万一那是那种片子怎么办?万一气氛失控了怎么办?我们的计划是循序渐进!是灵魂的共鸣!不是这种低俗的肉体试探!拒绝!必须拒绝!我们要保持高冷的人设!”张甯看着彦宸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凭借着她那高达140的智商,瞬间就读懂了这小子藏在“看电影”这三个字背后的那点小心思。“无聊。”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身体向后一靠,重新陷回了沙发里,顺便一巴掌(在精神世界里)把那只正在茶几上搔首弄姿的黑猫拍飞了出去。“现在的港片除了打打杀杀就是恩恩爱爱,一点逻辑都没有。好莱坞的大片也就是卖弄特效。与其浪费两个小时看别人虚构的人生,还不如坐在这儿发呆。”彦宸被这句冷冰冰的评价噎了一下,刚伸出去准备拿遥控器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最后只能讪讪地缩了回来摸了摸鼻子。“也是……那玩意儿确实挺没劲的。”他违心地附和着,心里那个刚刚冒头的小恶魔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pna,宣告失败。“那……玩会儿游戏?”彦宸不死心,眼神又飘向了电视柜旁边的那个红白机(fc游戏机)。那可是他平日里的宝贝,虽然被张甯封印了一个学期,但现在已经是暑假了,封印理应解除了。“我有刚借来的《魂斗罗》二代,还有《坦克大战》……双人模式,咱俩配合,肯定能通关。”这回连“张狂”都懒得理他了,黑猫趴在茶几上打了个哈欠,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不开窍的男人:“游戏?这种时候你居然想跟老娘玩魂斗罗?你是想看老娘的手指在手柄上跳舞,还是想看你把老娘的命都借光?”“甯谧”倒是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游戏好,游戏安全。电子游戏是阻断荷尔蒙的绝缘体。”然而,现实中的张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幼稚。”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彦宸,你都已经十八岁了。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追求?对着一堆像素点跳来跳去,那是小学男生的爱好。”连续两次被拒,彦宸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逼入绝境了。屋子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那台电扇的头摇得更快。他看着张甯,看着她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泛着微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在t恤下摆处交叠在一起,白生生的长腿。他能感觉到,她其实也在期待着什么。那种名为“等待”的焦灼感,就像是两块即将接触的磁铁,中间只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空气。一定要找点事做。一定要找点能让他们两个人名正言顺地凑在一起,能够打破这该死的物理距离,能够让灵魂或者身体产生某种交互的事情做。而且,这事儿还得显得“高级”,显得“脱俗”,显得配得上年级第一和班级第十七的身份。彦宸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温度飙升至红线。他排除了扑克牌(太俗)、下棋(太静)、聊天(太干)。,!忽然,他的目光扫过了那扇洞开的卧室门。那里,放着他那个作为十八岁成人礼的珍贵礼物——那台286电脑。一道灵光,如同创世纪的第一缕光芒,瞬间照亮了他那原本混沌不堪的大脑。“对了!”彦宸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兴奋而陡然拔高,吓得茶几上的两只幻影猫同时哆嗦了一下。“宁哥!我想到了!”他转过身,双眼放光地看着张甯,就像是阿基米德发现了浮力定律,又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咱们……玩电脑吧!”张甯愣住了。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设想过他会突然冲过来抱住她,设想过他会提议去卧室“休息”,甚至设想过他会直接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但她唯独没想到,在这个荷尔蒙浓度即将爆表的时刻,这个男人居然提议去玩一台没有联网的、黑白屏幕的286电脑。“哈?”她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你忘了吗?”彦宸却越说越兴奋,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找到了一个既能满足她“高级趣味”,又能把她顺理成章地骗进卧室的完美借口:“之前那个雨天,你在阳台上跟我说的梦想!你说你想验证那些算法,你说你想用递归写汉诺塔,你想用蒙特卡洛方法算圆周率!你说你想亲眼看着那个光标在屏幕上跳动,把π逼近到小数点后五位!”他站起身,走到张甯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得简直像是在做一个学术报告的开题答辩:“那时候不是准备考试吗?谁也不准动电脑。但现在,暑假了,天下太平了!turbopascal我也给你装上了!宁哥,今天没人管,时间管够。你就把你那些疯狂的想法,全部在那台机器上跑一遍!我……我就在旁边给你当助手,给你端茶倒水,给你记录数据!”“怎么样?这算不算得偿所愿?够不够高级情趣了?”那一瞬间,空气彻底凝固了。张甯头顶的那只黑猫“张狂”,此刻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彦宸,随即绝望地用两只爪子捂住了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白痴——!!!这就是你憋了半天想出来的‘绝杀’?写代码?在这种时候?你是想让那冰冷的键盘代替你的手吗?你是想让那枯燥的数据代替你们之间的火花吗?老娘裤子都……咳咳,情绪都酝酿到这份上了,你让我去算圆周率?!”“甯谧”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猫脸流下:“白痴……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虽然我怕出事,但这种程度的迟钝,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两只猫同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你是猪吗!!!”但这声怒吼只有张甯听得见。在现实维度里,张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按在地上捶一顿的冲动。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是个去那间卧室的理由?那间卧室里有床。虽然主要目的是电脑,但毕竟……那是他的卧室。“……行。”张甯站起身,那件宽大的t恤顺势滑落,遮住了大腿根部的风光。她撩了一下还没干透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对这个笨蛋的无奈与纵容:“那就去看看你的宝贝电脑。我倒要看看,它能跑出什么花来。”“去吧,那台机器的脾气你比我还熟。先开显示器,再开主机。进c盘,然后输‘tp’进turbopascal的目录。”彦宸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像是个正在交接核按钮的指挥官,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示意张甯先行一步。“记得,这还得你教?”张甯白了他一眼,那种学霸特有的自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她裹了裹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大t恤,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像一只轻盈的白鹭,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间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卧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彦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他转身钻进了厨房,像是逃离战场,又像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决战去筹备粮草。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清晨特有的静谧,只有水龙头偶尔滴下一滴水的声响。彦宸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让他那颗躁动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稍稍冷却了几分。他从里面捧出那个早就冰镇好的西瓜,又拿出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和半个切好的哈密瓜。这是他昨天跑了三个水果摊才挑出来的“战利品”。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切开西瓜翠绿的外皮,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红色的汁水瞬间溢出,像是盛夏最浓烈的色彩在案板上流淌。彦宸极其细致地将西瓜切成厚薄均匀的三角块,剔除了那些碍眼的黑籽,只留下最中心那一口“沙瓤”的甜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接着是哈密瓜,被切成了整齐的小方块,像是一块块温润的黄玉;葡萄被一颗颗摘下,洗净了表皮的白霜,在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果盘里堆成了一座紫色的玛瑙山。这是一盘名为“盛夏的果实”的艺术品,是属于这个十八岁最甜美、最诱人的注脚。红的烈艳,黄的温润,紫的深邃,每一块果肉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逼人的凉气。他又从橱柜里拿出那只用来待客的玻璃壶,倒满凉白开,撒入几朵晒干的杭白菊和两颗冰糖,看着它们在水中缓缓舒展、融化,最后变成一壶色泽淡雅的清凉饮。一切都准备得无可挑剔。然而,当彦宸双手撑在料理台上,看着眼前这盘完美得有些过分的水果拼盘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他绝望地抓了抓自己半干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哀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原本在他的脑海里,这应该是一场行云流水的攻坚战,是一出写好了脚本的浪漫偶像剧。按照他昨晚在床上辗转反侧演练了无数遍的“作战计划”,此刻的剧情走向完全不该是这样的:——场景一:进门时,他应该顺势把她抵在门后,用一种深情而克制的眼神看着她,说一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而不是像个更有病的洁癖患者一样催着人家去洗澡。——场景二:洗完澡出来,他应该准备的是两杯红酒(哪怕是可乐也行),在微醺的氛围里聊聊人生,而不是两碗甚至连个荷包蛋都没加的阳春面!——场景三: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着一部情节感人肺腑的爱情电影。随着剧情的推进,或者是女主角的一滴眼泪,或者是男主角的一次深情告白,他会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让张甯“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他会端起这个果盘,用牙签叉起一块最甜的西瓜,或者是一颗剥好的葡萄,在那暧昧的光影里,温柔地送到她的嘴边。他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尝尝这个,很甜,像你一样。”那是多么丝滑的过度!那是多么高级的试探!那才是该死的、甜蜜的、充满了荷尔蒙张力的互动啊!那是可以顺理成章地接吻、拥抱,甚至更进一步的“前戏”啊!可现在呢?美好的计划,全泡汤了。那些在脑海里预演过的、精妙又诱人的对话,那些带着暗示性的眼神交流,在张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注视下,就像是被阳光暴晒的雪糕,化得一塌糊涂,只剩下一滩名为“尴尬”的糖水。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提供技术支持的网管,把她变成了一个即将要在代码海洋里遨游的极客,而这盘精心准备的水果,此刻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调情的道具,反而更像是给熬夜加班的程序员送去的“能量补给”。彦宸看着那一盘娇艳欲滴的水果,只觉得它们都在无声地嘲笑着自己的愚蠢。那颗剥好的葡萄仿佛在说:“别做梦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实验室助手’,不是‘深情男主’。”真的能成功吗?:()青色之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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