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直作为这个故事的安静听众的另一名当事人,开口了。
“可是……”
苏娆咬住嘴唇,有些不确定,又有些害怕,她向此时正捏住自己下巴,在发怒边缘的男人发出疑问,“他很白啊。”
她口中的“他”,指得是回忆里那个看她的男人,而非黎光。
这也说明了在她的意识里,她始终无法将她记忆里,那个面容青涩,身材瘦长的小白脸,和眼前体型高大,强健精壮的黝黑糙汉,重叠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苏娆怎么也不敢相信。
原来还是记得的……?
这大概是黎光数不清的怨念中,唯一一丝欣慰。
“是的,我很白。”他承认。
曾经。
“跟你一样白。”比泡水泡了三天的死人还要白。
虽然他上的是警校,职业又是保镖,但一直以来,他都很在乎自己的形象,每天都会认真洗脸护肤,
这也正是当时的苏娆眼里,他看起来很显小的原因。
可他是去海上当水手,不是去棺材里当吸血鬼的啊……!
在大海上风吹日晒,历经艰辛,再怎么护肤也抵挡不了穿透云层没有遮挡的强烈紫外线以及海面反射的波光,已经被摧毁的皮肤屏障无法得到修复,以至于肤色只能永久停留在了小麦色。
他现在不白了,难道很奇怪吗?
黎光反问。
不奇怪。
但问题是——
“那我没能认出你,”已经改变了容貌的你。
垂下眼帘,苏娆轻轻地回,“很奇怪吗?”
在被开除之后,黎光做了什么事,又去了哪里,他的人生轨迹,她根本无从知晓。
黎光:“……”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她说的没一点毛病。
理亏到哑口无言,自然得从其他方面找补,黎光发现了华点,
所以,她现在是在和他顶嘴吗?
还没等黎光回过味来。
“对不起。”
柔弱的声音响起,阻断了他的后路。
黎光对上了一双柔得像水一样的眼眸。
苏娆道歉了。
“都是我的错。”
她没有否认,当时害他丢掉工作被迫远走他乡的人,就是她。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过去了那么久,多说无益,在末世里,本着活在当下的全新人生信条,苏娆想要尽力为自己争取利益,面子自尊全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再也没有苏家大小姐的架子,苏家现在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将身段放低再放低,
“你能原谅我吗?”
蜷曲狭长的睫毛扑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盈盈的泪水却一直噙在眼眶,悬而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