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想见。
黎光看他的神情,满眼都是嫌弃。
真臭。
只不过,同事、尤其是同级的嫌弃,对霍寂造成不了一点伤害,但某些人的一句话——
“怎么没把你烧死?”
人都到齐后,江厌一进来就被“绑架”了,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船员里一眼就能锁定的扎眼红毛。
这是人上长了个烟,还是烟上长了个人?
言已至此,
“老大,那我现在回去换件衣服?”
潜艇上的唯一真神都发话了,霍寂嬉皮笑脸着光速滑跪。
“算了。”
江厌示意手下把门关上。
时间紧迫,没人有空等他沐浴更衣。
三个红色感叹号的紧急任务,至少开会到天亮。
而此时坐在主位右手边侧方第一个位置上的黎光,已然走神。
如预料中的那样,他今晚,的确回不去了。
-
黎光让她自己睡。
苏娆还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黎光没有和她说,不允许她去书房,正如他当时没有禁止她从他的房间里出去一样,他什么都不跟她说,只在她做错的时候,对她发火!
这男人好可怕。
可在她搞清楚,到底是她去他房间里的行为激怒了他,还是她看了他那些宝贝书惹他生气之前……黎光就走了,不给她这个机会。
苏娆有些愤懑地想,要是能给她制定一份《寄生虫行为准则》就好了,明确告诉她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该做,那她一定会乖乖遵守,绝不出错!
否则,她也不会为这种随时都会来的如同随机性的错误惩罚,变得担惊受怕,她就怕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又把黎光惹生气了,然后把她丢掉。
苏娆的情绪始终无法冷静下来,但精神的极度内耗让她感到一阵困意。
多想无益,还是先睡觉吧。
洗完澡将头发吹干,苏娆关掉灯,躺到床上。
大概是因为身边没有男人的呼吸和潜在的威胁,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夜深人静,温度控制系统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开始了清扫的换气循环,每当发现潜艇内部的空气受到污染时,这种流程就会自动启动。
在换气结束后,系统会自动关闭,需要手动再次打开。
已经进入梦乡的苏娆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她乘坐的船只,一路向着天边航行,直至抵达世界的尽头,蓝星的极点。
这里积雪终年不化,气温低至零下,水面上漂浮着大块的坚冰,船只每前进一步,都像在万年冻土中开路。
直到船完全被冻在冰面上,变成了茫茫冰海的一粒砂,冰寒凛冽的风,透过木船墙壁的缝隙,不停往她的骨头缝里钻。
苏娆从梦中惊醒了。
暖气停止供应后,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平时盖在身上就能让她舒适入睡的被子厚度,在如今的室温下,轻飘飘的如同落在她身上的一片羽毛。
空调被关掉了吗?
周围安静地可怕,苏娆仔细去听,果然发现,那个时间长了就容易被忽略的暖风声真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