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发现那颗随处乱飞的肥皂泡之后,顺着行动的轨迹,黎光看见了她。
在浴缸里待着,不着寸缕的她。
他看她,就那么看着,他一直看。
被子里,苏娆颤抖着将自己抱住,仿佛这样就能抵消已经印刻进记忆里,曾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令她无比失权惶恐的遭遇。
该怎么形容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
他是一只黑夜中饥饿的许久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盯上了踩进猎人的陷阱,浑身鲜血淋漓,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小白兔。
他恨不得立刻将她生吞活剥了,一口一口咬碎,全部吞到肚子里。
如果说最初闯进没有关门的浴室是无心之举,那么,就站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她,又算怎么回事呢?
连黎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看向那个不该看的方向的目光是那样放肆、无礼。
比先前他盯着她光溜溜的大腿看的时候,还要出神且难以自控,身为一个男人,一个正值壮年,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男人……
甚至,他比一般的男人,体内分泌的荷尔蒙还要旺盛。
他所作出的选择,不过是在原始欲望支配加持下,进行本能反应的——
人之常情。
他无法克制自己,身体里不断涌起的异样燥热,将他所谓的清醒克制,道德规则,全部融化。
冒犯之后,是进一步冒犯。
苏娆简直要窒息了。
度日如年,自己彻底暴露在黎光视线中的那几秒,漫长到像是几个世纪。
直到惊叫着整个身体躲进水里,双臂在胸前交叉,遮住她引人血脉喷张,而他却从未窥见的神秘之后,那个家伙适才恍若惊醒。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浴室,只留下浴缸里,惶恐受惊的美人鱼。
从洗完澡到现在,苏娆都缩在床上,躲在被子里。
回想起先前发生在浴室里的那一幕,她的脸依旧滚烫,黎光什么都没和她说,就离开了。
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她宁愿他就这样快点走开,也不要为了和她道歉解释,再多停留哪怕一分一秒。
可黎光总要出现的,他们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
现在,他来了。
当黎光刚出现时,苏娆的目光就盯了过去。
惊慌、紧张、像是一只发现了威胁,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威胁的小猫。
于是,只能监视。
被这样的目光洗礼,着实不太好受。
不过,就他个人的行为来看,他也完全配得上,本能反应,全是瑕疵。
黎光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抱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浴室的门是开着的,但现在的结果就是这样,他占了她的便宜。
一个任何女孩子都无法忍受,说不定还会留下心理阴影和创伤的便宜。
他理应向她道歉。
但是,不是每一次道歉都会获得原谅,在他向苏娆道歉后,他得来的不是谅解,而是,继续监视。
苏娆的眼神没有发生丝毫改变,她还是用那种看待一个危险入侵者的眼神,看他。
这不禁让黎光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期待,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