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敲的那扇门里,传来乘客的问询。
门外水手制服帽下,脸被笼罩在浓重阴影里的船员们回应。
“我们是工作人员,来救你们。”
笑容,像落到水面上的肥皂泡,刹那破碎。
扼住心脏的那只大手,顺着肺腔的喉管往上,像抓鹅颈那样,死死掐住。
一瞬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
砰,砰,砰!
击打在天灵盖上。
敲门声、砸门声,乱作一团,这次在门外了?
“求求你们,放过……!”
“求求你们了……求求……”
撕心裂肺的哀求,孤注一掷的陷害,是最懦弱无能,孱弱废物的另一半,唯一能作出的对自己愚蠢的弥补。
然而像是弥补的徒劳无功,也只能被无穷无尽的响动,湮没。
砰……砰……砰……
后来变成了——
啪……啪……啪……
船上没有水吗?
有很多。
无数张脸在眼前交汇,模糊的表情和声音炸响。
喧嚣、哄闹、迫不及待的催促不绝于耳。
濒死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乱飞的船员制服,庄严肃穆的黑色关掉了世界。
黑暗中被像一只布娃娃撕扯成许多片,四肢贴上冰凉的地面,又冷、又热。
不着寸缕,平躺着就能看见的自己的肚子。
像吹起的气球那样,高高鼓了起来……
她怀孕了。
不知道是谁的。
-
“啊!!!”
惊恐的尖叫声响起,在房间里回荡。
先前怎么也发不出的声音,从噎住的喉口脱逃。
当黎光匆忙回到卧室门口时,苏娆正抱着自己,在床上不停地放声大哭。
黎光知道,他的房间不会有别人进来,所以,能让苏娆尖叫的原因,连在那么爱干净的他的房间里见到蟑螂的可能性,都比她遇到了什么未知的危险而使得她尖叫来得高。
只不过,遇到蟑螂,对于苏娆来说,也不得不否认为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了。
是的,作为地表生命力最为顽强的生物,即便是一艘常年在海面下的深海潜艇里,也有“螂”的存在,杀不掉灭不尽,令厨房的终结者亚历克斯颇为头疼,但黎光真的没在他的房间里发现过它们的踪迹。
直到他回到卧室,见到从膝盖里将头抬起来,用梨花带雨的眼神看自己的苏娆,他又不太确定了,似乎不像是遇到了恶心的“螂”。
怎么……不算呢?
那样恐怖的一个噩梦降临,在船舱冰凉的地板上,她被一群恶“螂”啃食殆尽,身体被注入了邪恶的种子,变成了一个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