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余林晚晚尖锐的嗓音在穹顶下回荡,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无数道视线聚焦在角落。鄙夷、嘲讽、戏谑,独独没有善意。在这个拜高踩低的销金窟里,痛打落水狗是所有人无师自通的保留节目。
黎以此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的小丑。那些视线黏腻阴冷,仿佛要钻进她的骨缝里,挖出她哪怕丁点的心虚。
“怎么?哑巴了?”
见她沉默,林晚晚愈发得意忘形。她提着裙摆,像只斗胜的芦花鸡,居高临下地指着裴妄。
“诸位瞧瞧这男人!浑身上下连个Logo都没有,这身西装指不定是从哪个剧组顺来的戏服!黎以此,为了混进这地界儿钓凯子,你还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只有脸能看的货色都敢往里带?”
人群中爆出几声低笑。
“我就说嘛,黎家早塌了,哪来的黑金函。”
“那男的长得确实……啧,妖气太重,不像正经人家的种。”
“原来是个鸭子啊,难怪刚才不敢跟李总握手,怕露馅吧?”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黎以此指尖不受控地蜷缩,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怕丢人,黎家倒台那天她的脸皮就被撕碎了。但她受不了裴妄被羞辱。
这男人虽嘴欠,爱吃软饭,刚才还差点惹祸,但毕竟是她带进来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这还是她花了八十八万重金“租”来的未婚夫!
“林晚晚。”
黎以此深吸一口气,猛地昂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半点惧色,反倒燃起一簇幽冷的火。
刚要开口回怼,掌心突兀地传来一阵温热。
裴妄的大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拳头,修长的指节轻轻一挑,将她掐进肉里的指甲一根根拨开。
“疼不疼?”
他垂着头,视线只落在她的掌心,仿佛周遭那些恶毒的攻讦全都不存在。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奇异的安抚力,瞬间熨平了黎以此心头翻涌的戾气。
黎以此怔了怔:“什么?”
“指甲断了。”
裴妄指腹着她掌心那几个月牙形的掐痕,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为了这种货色伤了手,不划算。”
这种货色。
这西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因大厅太过安静,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晚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你说谁是货色?!”她气急败坏地尖叫,“保安!保安死哪去了!还不把这两个骗子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