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裴氏庄园主楼,三层主卧。
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正中央那块百寸的投影幕布亮着,幽冷惨白的光,把原本奢华的房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冷调,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战栗的气息。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视频。
那是今天裴氏董事会的现场录像,高清,未剪辑版。
画面正中央。
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
她红唇如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她把那份授权书狠狠摔在红木会议桌上,指着裴正海鼻子的那一刻,下颌线紧绷出的弧度,狂得没边儿。
“还有谁赞成?”
“谁反对?”
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出来,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感。
裴妄靠在床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冷白的锁骨和半片结实的胸膛。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却没喝。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透着厌世感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吓人。
眼底那些还没退干净的红血丝,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张细密的网。
盛满了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要溺毙的……兴奋。
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被血腥味唤醒的野兽,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咔哒”。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推开。
黎以此拖着步子走进来。
她是真累了。
这一天,像是在钢丝上跳舞,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现在乍一松懈下来,骨头缝里都在泛酸。
一进门,她就毫无形象地把脚上那双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踢飞。
“咚”的一声。
一只鞋砸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