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刻斯躺在床榻之上,他仰面凝视着床帷,手臂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之上,下一刻,他转过脸去,看向那摆放在桌子之上的国际象棋棋盘和棋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狄俄尼索斯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东西的?
但是再怎么想也没什么用,安托刻斯知道他问狄俄尼索斯也问不出什么,因此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眸,陷入了睡眠之中。
今天晚上安托刻斯被狄俄尼索斯缠着来了一局对弈折腾到了半夜,实在是有够劳累的,因此安托刻斯很快陷入了睡神修普诺斯的魔力之中。
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安托刻斯才苏醒。
狄俄尼索斯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除了那个棋盘和棋子之外,酒神带来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殆尽。
鱼贯而入进卧室的女侍们侍奉着安托刻斯起床洗漱和穿衣。
那些温柔的少女们为安托刻斯梳理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将长发编织成辫子,又将洗干净的希顿为安托刻斯穿上,她们用黄金别针系起布料,接着将希顿整理出美丽的褶皱,并将那顶能够号令百兽的赫菲斯托斯之冠为安托刻斯戴上。
纤细的赫菲斯托斯之冠被安托刻斯金色的长发缠绕,隐没在发丝之间。
接着女侍们恭敬地离开安托刻斯的房间,一道簇拥着安托刻斯去往餐厅。
国王阿勒俄斯已经在餐厅等待安托刻斯许久,那位冷峻的君主坐在餐厅的主座之上看见最心爱的儿子前来,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看起来你昨晚很劳累,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你才醒来。”阿勒俄斯看着安托刻斯神采奕奕的模样,又眼尖地看到了安托刻斯手指之上黄金色的常春藤纹路,“酒神的印记依然缠绕在你的肌肤之上。”
安托刻斯有些尴尬,他总不好说昨晚因为狄俄尼索斯的纠缠折腾到了半夜,那个烦人的酒神非要拉着他玩什么棋盘游戏吧。
“要去放松一下吗?”阿勒俄斯见儿子这副尴尬的模样,便转移话题道,“安托刻斯,我亲爱的儿子,你可以带着侍从去城外散步,放松,看起来这段时间你太紧绷了,不如去接触一下自然。”
安托刻斯深呼吸一口气微笑道:“谢谢你,父亲,我会去的。”
然后安托刻斯对他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一一问好,是的,除了被驱逐出阿卡迪亚的多利亚斯之外,安托刻斯还是有一些兄弟姐妹的。
除了王后所生的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之外,安托刻斯还有一些是阿勒俄斯国王和其他女子所生的弟弟妹妹,毕竟这个时代是古代,虽然安托刻斯偏向于专一的一夫一妻制度,他也笃定未来他只会有一个妻子。
但是介于这个时代的局限,贵族男性有多位情人和私生子是很普遍的事情,因此对于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安托刻斯并不会有什么排斥心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弟弟妹妹全是安托刻斯一手带大的,就像是安托刻斯一手带大了多利亚斯一样。
午饭过后,安托刻斯带着侍从们去往城外散步。
而在阿卡迪亚的王城之外,居住着安托刻斯的祖父,那位年老的老者在城外种植橄榄树,和奴隶们同吃同住。
这并非因为阿勒俄斯国王不肯赡养老父,而是因为那位年迈的老祖父自愿离开的。
那位老者种植橄榄树,偶尔巡视为王室豢养猪牛羊的那些奴隶和动物们,进入了退休生活。
因此安托刻斯打算去城外见见祖父,顺便去巡视一下王室的财产。
虽然狄俄尼索斯纠缠于安托刻斯,可是安托刻斯不愿为了狄俄尼索斯而束手束脚,他是阿卡迪亚的王储,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绝不会因为酒神的纠缠而步入混乱。
因此哪怕明白这一次出行有百分之五十会碰见狄俄尼索斯的纠缠,安托刻斯仍旧打算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只是安托刻斯不明白这一次狄俄尼索斯会如何出现呢?附身?还是堂而皇之地以神明的姿态出现?抑或是伪装成普通的凡人?
在安托刻斯带着侍从站在城外的橄榄树林里,和年迈的祖父交流橄榄树种植心得时,看见那只站在橄榄树林之外有着金色眼眸的豹子前,安托刻斯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的。
之前的狄俄尼索斯无论是附身于他人,亦或是伪装成凡人出现在安托刻斯的面前,起码都是人形,而现在,站在橄榄树林之外,距离安托刻斯和侍从们不远处的那只豹子,它用金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安托刻斯。
那只对安托刻斯甩了甩尾巴的豹子,毫无疑问是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化身。
挡在祖父面前下意识拔出宝剑的安托刻斯在看见豹子金色的眼睛之后,有些无语得咬牙切齿道:“……狄俄尼索斯。”
几乎是第一时间,安托刻斯就认出了眼前的豹子是狄俄尼索斯所变化的。
这位酒神的迷醉且癫狂的气质,在动物之中也是独一份的。
漂亮的花纹,结实的肌肉,蓄势待发的四肢,以及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那只漂亮的豹子站在橄榄树林外,深深地看了一眼安托刻斯,然后飞速离开了。
但是安托刻斯知道,狄俄尼索斯一定在别的地方等着他。
……就像是之前那位酒神所做的那样,如同空气一般,侵占安托刻斯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