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当时我怎么,就没有引爆起爆符,就这样与她一同死去呢?”
她说。
“当时我怎么,就让春树独自去了呢?”
她说。
“当时我怎么,就硬要拉着他们一起参加中忍考试呢?”
她说。
“当时我怎么,就没有听你的劝,退出考试呢?”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从遥远的,不存在于此处的另一个时空中传来,然而她每说一句,宁次的面上便惨白一分——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不是胜利者回顾代价的伤痛,而是一场对过去自己的全盘否定,她不仅否定了此前那个耀眼的纱耶香曾经做过的一切,甚至连带着,她要将这条她曾经耗尽一切代价去探索,去行走的道路,连带着他的信仰一并摧毁。
——以杀死过去的纱耶香的方式。
她是在告诉他——此路不通。
从这一刻起,她再不是那个耀眼的,行走于前的,光芒万丈的引路人,甚至可能不再是道路上的同行者。
她即将,彻底地,不容拒绝地,坠入深渊之中。
一时间,彻底的,恐慌一般的惶恐溢上他的心头——他回想起自己曾经与日足的对话,曾经否决的,通往死亡的自由,以及曾经所坚定地选择的,通往眼前之人所在的道路,他仿佛听见那条本就崎岖且模糊的道路在遥远的终端发出一声腐朽的巨响,终于不堪重负地轰然倒塌。
“宁次君,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听见她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清醒地,近乎于残忍的,基于自残般的诡异快感——就像是在享受着这一过程——这一在他的面前摧毁过去自我形象的过程一般。
“但是——”她的语气偏又恶毒地一转,唇角缓慢地勾起。
“——你还回得去吗?”——
作者有话说:创作杂谈:
这一章我将纱耶香作为引路人的定位彻底地摧毁了。
或者说,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就是,精神断奶之章吧。
如果说在这一章之前,纱耶香还是那个先行者,那此刻我给到宁次的考验就是最为严峻的——在那之前,纱耶香比他更早,更远地走在这条践行‘命运抗争’理念的道路上,她是引路人,他是追随者,但是到这里为止,我告诉他:路没有了,引路人否定了自身的道路。
也就是,把一切的选择都落回到他本人的身上——他将再没有任何借口,任何关于追随他人,被引导理念的借口,如果他想要继续走下去,他的前方再也没有人,纱耶香将会反过来成为他道路的质疑者,正如前文他质疑纱耶香的道路一样。
在这里,我要实现的是:引路人的消解与践行者的启蒙。
就像是他在原著追随鸣人,还有一个借口说,好像我成功与否都和鸣人是挂钩的,我选了自由的死,是因为鸣人没救我,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啊有这样一种惯性式的,依赖他人的精神上的依赖,在本文里,他也一样可以有借口说成功与否和纱耶香有关,但是从这里开始,就完完全全,本本分分的完全和他人没有任何联系了,这就是我说的精神断奶——
他必须自己作出抉择。
也就是这一章,我真正地把宁次推到了台前,并拷问他:在见识了这条路可能的惨痛未来和代价后,你是否有抗争命运的勇气和意愿?
我始终认为信仰这种东西,是不能有借口的,信仰本质是你内心渴望的投射,也就是你其实是自己在渴望这样东西,你才会去抓住这样东西,就和现实里我们说三观不合的凑不到一起去,这是自由意志的体现,然后人们一般会把践行了他们自己向往的,认为正确的理念,且做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人称为英雄,如果英雄成功了,他们会欢呼,失败了,则会推卸责任——我只是听信了他的谗言,我并不为此而负责。
所以我一向以为,英雄是法不责众的代价。
所以在这里,我没有给宁次逃避的余地,我没有说纱耶香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对还是错需要宁次自己决定,如果他依然是那个盲从者,他就会认同纱耶香此刻的自毁而退缩,我是在以此来检验他的信仰是否牢固。
也就是我认为,刻画一个角色从精英到强者的转变,就是从盲从到定义——
春树或许不是一个武力值强大的角色,但是他在精神上绝对是个强者:既然三忍不是我想要的模样,那我就自己来定义三忍,并用我的行为,我的意志,我的一切来贯彻和验证我的理念是否正确。
那在这里,我给到宁次的也是一样的选择:
这条路是否存在,没有人知道。
曾经纱耶香走过这条路,但是此刻她得出的回答是失败。
如果你真的信仰这条路,那你要做的,是在同伴质疑道路的时候继续走下去,甚至重新定义这条路该如何走。
就像是当年柱间和斑分道扬镳,斑认为村子治标不治本,但柱间仍坚持建村,这就是一以贯之的信仰,当年柱间建村的时候,也是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也是从来不存在的一条道路,在它建成之前没人知道到底行不行,对不对,所以走的过程中必然要面对彻头彻尾的质疑,直到你成功走通这条路,亦或者走通后发现是死路,然后为之而死。
这就是信仰之路,要么活着圆满,要么死的圆满。
这也让我想到很多社会实验都要以一个王朝作为代价,牺牲一代人,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之路,这也是为什么革命者都是无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