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张浚、吕颐浩集众会议,吕颐浩仍主张进兵,且语诸将道:“今朝廷虽已复辟,二贼犹握兵居内,事若不济,必反加我等恶名。汉翟义、唐徐敬业故事,非即前鉴吗?”
诸将齐声道:“吕公所言甚是,我等非入清君侧,决不还师。”
建议既定,复驱军直进,径抵临平。
遥见苗翊、马柔吉等沿河扼守,负山面水,扎就好几座营盘,中流密布鹿角,阻住行舟。
韩世忠舍舟登陆,跨马先驱,张俊、刘光世继进,统是大刀阔斧地杀上前去。苗翊等见来势甚猛,麾众却退,韩世忠复舍马徒步,操戈誓师道:“今日当效死报国,将士如不用命,一概处斩!”
于是人人奋勇,个个舍生,霎时间驰入敌阵,苗翊引神臂弓,持满待着,韩世忠瞋目大呼,万众辟易,连箭杆都不及发,相率奔窜。
苗翊、马柔吉禁遏不住,统行反走。各军乘胜追入北关,苗傅、刘正彦方受赏铁券,闻勤王兵杀至,急趋入都堂将铁券取出,拥精兵二千,夜开涌金门遁去。
王世修正拟出奔,劈头遇见韩世忠,被他一把抓住,牵付狱吏。
张浚、吕颐浩并马入城,即进谒宋高宗,伏地待罪。
宋高宗问劳再三,且语张浚道:“日前居睿圣宫,两宫隔绝,一日啜羹,忽闻贬卿,不觉覆手。默念卿若被谪,何人能当此任?”
言毕,即解下所佩玉带赐给张浚。
张浚当然拜谢。
韩世忠已经剿除逆党,随即进见,宋高宗不待行礼,便下座握住韩世忠的手,泪涕而泣与语道:“中军统制吴湛首先助逆,现尚在朕肘腋间,能替朕捕诛吗?”
一个逆臣都不能除,做什么皇帝?
韩世忠忙称遵旨,待宋高宗释手,即自去寻找吴湛,巧适吴湛趋过阙下,韩世忠佯与相见,趁势拉住吴湛的手。
吴湛情急欲遁,怎禁得韩世忠力大,彼牵此扯,但听得扑的一声,吴湛中指已被折断。
吴湛痛不可耐,缩作一团,当被韩世忠擒付刑官,与王世修俱斩于市。
逆党王元佐、马瑗、范仲容、时希孟等,贬谪有差。
宋高宗皇帝拟大加褒赏,朱胜非独入见道:“臣昔遇变,义当即死,偷生至此,正为今日。现幸圣驾已安,臣情愿退职。”
宋高宗说道:“朕知卿心,卿无庸告辞。”
朱胜非一再固辞,宋高宗皇帝说道:“卿去,何人可代?”
朱胜非道:“吕颐浩、张浚均可继任。”
宋高宗皇帝又问他们二人优劣如何,朱胜非说道:“颐浩练事而暴,浚喜事而疏。”
照此说来,都不及你?
宋高宗皇帝复道:“浚年太少。”
朱胜非道:“臣向被召,军旅钱谷都付诸浚,就是今日勤王,也是由浚创议,陛下莫谓浚年少呢。”
宋高宗赵构点首。
宋高宗皇帝待朱胜非退出宫后,乃召吕颐浩为尚书右仆射,免去朱胜非之职,李邴为尚书右丞,郑瑴签书枢密院事,韩世忠、张浚为御前左右军都统制,刘光世为御营副使,凡勤王僚属将佐,各加秩进官,且禁内侍干预朝政,重正三省官名,诏左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中书门下侍郎为参知政事、省尚书左右丞。
张浚等请宋高宗还跸(摆驾回去),宋高宗皇帝乃自杭州启行,向江宁进发。
临行时,命韩世忠为浙江制置使,与刘光世追讨苗傅、刘正彦。
及到了江宁,改江宁为建康府,暂行驻跸,立子赵旉为皇太子,赦傅党马柔吉等罪名,许他自新。
唯苗傅、刘正彦及傅弟竬、翊不赦。韩世忠既受命追讨,即由杭州西进,道途经过衢信,南下至浦城县内的鱼梁驿,巧与苗傅、刘正彦遇着。
韩世忠徒步直前,仗着一支戈矛刺入贼垒,把贼众划开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