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邵毅然道:“监军与郡同为南北使臣,彼此平等,哪有拜礼?
况用兵不论强弱,须论曲直,天未厌宋,贵国乃纳我叛臣刘豫,
裂地分封,还要穷兵不已,若论起理来,何国为直,何国为曲,请监军自思!”
慨当以慷,南宋之不亡,还赖有三数直臣。
金国的挞懒顿时语塞,但仗着强横势力将张邵押解送往密州,囚住祚山寨。
还有故真定守臣李邈被金人掳去,软禁三年,金欲令知沧州,李邈不从命。
及是,由金主完颜晟下诏,凡所有留金的宋臣均易冠服。
李邈非但不从,反加诋骂。
金人挝击李邈口,尚吮血四喷,旋为所害。总不肯漏一忠臣。
宋高宗虽有所闻,心目中都只存着两个字儿,一个是“和”字,一个是“避”字。
先因金兀术有窥浙的消息,于是宋高宗诏韩世忠出守圌山、福山,并令兵部尚书周望为两浙、荆湖宣抚使,统兵守平江。
旋闻金兀术分两路入寇,一路自滁、和入江东,一路自蕲、黄入江西,他恐隆裕太后在洪州受惊,又命刘光世移军屯守江州作为屏蔽,自己却带着吕颐浩等竟至临安。留居七日,敌寇警报愈逼愈紧,复渡钱塘江至越州。
你越逃得远,寇越追得急。
那金兀术接得探报,知宋高宗越去越远,一时飞不到浙东,不如向江西进兵,去逼隆裕太后。
金兀术当下攻取寿春,掠光州,复陷黄州,杀死知州赵令峸,长驱过江,直薄江州城下。
江州有刘光世移军镇守,整日里置酒高会,绝不注意兵事。
至金兵已经薄城方才觉着,他竟无心守御,匆匆忙忙地开了后门,向南康遁去。
知州韩相也乐得弃城出走,追步刘光世的后尘。
金人入城,劫掠一空,再由大冶趋洪州,滕康、刘珏闻金兵趋至,亟奉太后出城。
江西制置使王子猷也弃城遁去。
洪、抚、袁三州相继被金兵攻陷。
孟太后行次吉州,蓦然得闻金兵又复追至,忙雇舟夜行。
翌晨至太和县,舟子景信又起了歹心,劫夺许多货物,竟尔叛去。
都指挥使杨维忠本受命扈卫太后,部兵不下数千,亦顿时溃变。
宫女或骇奔,或被劫,失去约二百名。
滕康、刘珏二人也逃得无影无踪。
可怜孟太后身旁卫卒不过数十,还算存些良心,保着孟太后及元懿太子母潘贵妃,自万安陆行至虔州。
也是她两人命不该死。
土豪陈新又率众围城,还亏杨维忠部将胡友自外来援,击退陈新,太后才得少安。
金人入破吉州,还屠洪州,转犯庐州、和州、无为军。
守臣非遁即降,势如破竹。
唯知徐州赵立方率兵三万,拟趋至行在勤王。
杜充独留他知楚州,道过淮阴,适遇金兵大队蜂拥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