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所以……我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即将被吞噬的父亲?”
“是。”楚一念点头,“而且时间不多了。据说返祖仪式将在‘九域交汇之夜’完成,届时天地异象,万鬼哭嚎,阴巫血脉将彻底觉醒。”
“还有多久?”
“七日。”
方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迷茫,只剩决绝。
“我要见那位大祭司的弟子。”
“我可以带你去。”楚一念道,“但他不会轻易见外人。除非你能证明??你有资格承受真相。”
“什么证明?”
楚一念指向他胸口:“始祖阎君甲。它认主的方式不是力量,而是血脉共鸣。如果你真是方苍海之子,它就不会排斥你。反而……会在你靠近某些特定之地时,产生异变。”
方尘低头看向胸前铠甲。
果然,自他踏入这座石庙以来,铠甲表面便浮现出细微的裂纹状纹路,如同干涸的土地,正缓缓渗出一丝丝暗金色的液体。
他伸手触碰,那液体竟顺着指尖流入体内,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同时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画面??
一片血海之中,站着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同样的铠甲,手持一柄断裂的长枪,面对万千敌军,巍然不动。
耳边传来低语:
“孩子,若你看到这一幕,说明我已经失败了。但不要停下脚步……因为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前方,而在身后。”
画面戛然而止。
方尘踉跄后退,额头冷汗直流。
楚一念神色凝重:“它回应你了。看来,你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那些画面……是我爹留下的?”方尘喘息着问。
“或许是吧。”楚一念道,“又或许,是始祖阎君甲本身在选择继承者。不管如何,你现在有了资格。明日拂晓,我带你去见那位长老。”
方尘点头,沉默良久,忽而问道:“楚一念,如果有一天,我必须亲手杀死那个承载着我父亲灵魂的容器……你会阻止我吗?”
楚一念望着庙外风沙,轻声道:“不会。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孝顺,不是让亲人苟延残喘,而是让他体面地死去。”
夜色深沉,庙中灯火摇曳。
而在千里之外的圣王殿深处,一座密室之内。
大羲帝君站在一具悬浮于空中的躯体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具躯体,赫然与方苍海一模一样。
只是双目紧闭,眉心处有一道螺旋状符文缓缓旋转,仿佛某种古老封印正在松动。
“第七日了。”大羲帝君低语,“再过一日,阴巫血脉将完全融合。等到九域交汇之夜,我们将迎来真正的??新纪元之主。”
他转身走出密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尘,你很快就会回来的。毕竟……没有人能抗拒血脉的召唤。”
而在更深的地底,另一双眼睛悄然睁开。
那是被囚禁于虚界司最底层的老祖巫残魂。
他望着头顶上方的封印,喃喃道:
“方苍海……原来你还活着。那么,这场棋局,或许还有转机。”
“记住,孩子,当铠甲开始流血的时候,就是你父亲最后一次呼唤你的时候。”
“别让他,死第二次。”